银月弯如吴钩, 悬御书房上空。

夜风来，琉璃灯晃动，投一片婆娑虚影，游离地晃动在汉白玉踏垛上。

“陛！周承恩罪该万死！但臣想请陛三思, 若因直谏而杀一实之臣, 恐怕天士会误以为陛怒其忠, 而非怒其罪！”

“陛正在推行新政, 正需天士归心，此时诛杀周承恩，恐会寒了诸多观望的读书人的心！”

“陛, 周承恩糊涂，罪无可恕，但当年蜀地地震, 各衙署坍塌, 无人上奏, 是他越境传讯, 朝廷才能及时赈灾, 老臣恳请陛, 念在他曾有功于社稷份上, 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御书房，奏折破风飞去, 狠掷余地，发一记刺耳的闷响, 惊得两排官员齐齐跪，颅埋。

“朕看你们是哭临哭昏了，分不清个是非对错了。”

玄宽袖顺着冷白窄瘦的腕落, 金丝龙纹在灯影闪烁凛冽寒光，青白的烟丝自青铜兽中徐徐上升，又在半空破开，袅袅散开。

裴怀贞单手扶额，双眸不耐地闭，怒极生笑：“忠臣？实？”

“蜀地地震，周承恩立功是不假，可朕问你们，朕是没赏他？还是没提他？工侍郎如此重任，朕连吏考都给他免了，直接便让他上任，结果呢？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一个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蠢货，装什么文人气节，可笑至极。”

额上青动不停，裴怀贞抬起手，指腹死死住疾复发之。

看着御案一群黑黢黢的脑袋，他笑意未减，咬牙切齿：“朕今日还就告诉你们，周承恩的命，朕要定了。不要以为你们人多，仗着有功勋，便自以为能拿住朕，在朕这里，没有法不责众的一说，谁若再敢为他求，就自己摘乌纱帽，去牢里陪他一起赴刑场！”

众臣无人再敢声，殿陷死寂一片，针落有声。

这时，侍趋步上前，小声禀告：“回陛……”

裴怀贞狠狠一皱眉：“又怎么了！”

侍一抖，险些跪在地，颤声：“陛，皇后娘娘听闻您还未用晚膳，特地厨为您了吃，还亲自给您送了来，人正在外面候着。”

烛影乍然一，惊碎了死寂的气氛。

裴怀贞睁开了，猩红的底浮现三分清明。

他怔愣片刻，确定不是自己疼癔症，方有些不确信地反问：“皇后给朕送晚膳？还是自己亲手的？”

侍似捣蒜，怕圣上没听清，又将话重复一遍。

裴怀贞听完，在上的手放，皱的眉舒展开。

清风窗，得他心大好，滔天怒火烟消云散，再看地上那些碍的脑袋，忽然便觉得顺不少。

“方才是朕话说重了。”

他放缓声音：“诸位卿为肱之臣，为社稷言，同僚求，本就是臣本分，忠心可鉴。”

“朕连日哭临，又为政务烦心，一时盛怒，不择言，迁怒于诸位卿，是朕失了分寸。”

裴怀贞目光落在殿外，无心再打官腔，咳嗽一声：“今日天不早，诸位卿尽早离回府，早歇息。朕倒是想再同你们讲些己话——”

他失笑，些许无奈地：“可惜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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