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慈宁回来后, 薛青青便开始心绪不宁，日夜梦，都是孩们被突然送走，从此落不明。

她虽知有皇帝在, 梦中画面不会成真, 但到底心有余悸, 不敢放松, 故而每日睁开，首先便是去看两个孩，与孩们待上整日, 直至夜晚，才回紫宸殿歇息。

这日，薛青青照旧披星月, 回到紫宸殿。

正踏殿门, 侍便躬上前, 小心地：“贵人留步, 陛正在面见各位大人, 贵人还是等会儿去。”

声音刚落, 里面便传帝王极其不耐的反问声音：

“尔今虽天灾不断, 然朕拨款安民，从不懈怠，诸位卿不思如何赈济灾民, 反倒日日朕达罪己诏，朕倒要问问诸位, 这罪己诏一，是天灾便能自然消退，还是百姓便能安居乐业？”

殿寂静, 群臣无声。

“若非要朕罪己诏，向天人承认朕德行有亏，上天降罚，朕并非不能应允。但诸位卿为朕的臣，朕有罪，尔等便是罪臣，朕罪己诏，尔等又当如何，引咎辞官？还是悬梁自尽？”

殿更加寂静，针落有声。

“回朕的话。”帝王吻陡然低冷，杀气腾腾。

“臣……臣不敢。”

不知是谁先开的，接着，几个声音参差跟上：“臣等不敢——”

殿响起帝王一声冷笑。

“都去，以后别再来碍朕的。”

“臣等告退——”

脚步声朝殿门移来，诸多朝臣鱼贯而，面皆不太好看。

薛青青一直等到人都走完，才迈殿门。

烛火透过琉璃灯，游离起伏在紫檀透雕龙纹平案上。

案后，裴怀贞着玄常服，衣襟袖闪烁游动的银鳞纹，手中提有一只朱笔，正在专注地批阅奏折，昏黄的光氤氲在他的周遭，投重的翳，将神昏暗里，不见表，喜怒难测。

听到脚步声，他抬，看见走来的妇人，眉目瞬时弯，桃中镀上一层柔和的意，灯影罩，映眉鬓如画，神仪明秀。

“青娘，过来。”

他轻轻唤，放手中朱笔。

待等薛青青走到前，他握住她的手，如往常一般，拉她坐到上。

“方才那些，青娘都听到了？”裴怀贞抱怀中妇人，俯首埋馨香颈窝之中，淡淡地询问。

薛青青了，未言语。

裴怀贞嗅着她上的气息，回忆方才局面，不禁冷嗤：“一个个心怀鬼胎的老东西，以为朕会如先皇一般好拿，罪己诏一，朕无罪亦是有罪，此后社稷但凡不稳，他们便会习以为常，朕罪己诏，借机打压朕。”

“归究底，还是觉得朕不好控制，幻想另立新主。”

裴怀贞叹息：“早知如此，朕当初就该把老三也直接杀了，省得一个个还心存念想，贼心不死。”

薛青青未回话，受到洒在后颈的吐息，悄然起了一寒意。

“青娘为何不语？”裴怀贞柔声询问，轻吻在她颈后肌肤。

薛青青：“社稷大事，民妇为外人，不敢妄言。”

裴怀贞轻笑一声，她的脸颊：“你算哪门的外人，待朕这几日忙完政务，朕便去太庙告祭天地祖宗，迎娶你朕的皇后。”

他将怀抱收，躯贴得密不可分，声音柔若细丝，幽幽缠绕：“到那时候，你与朕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生前同衾，死后合棺，你与朕的名字，将会并列于史书之上，千秋万代，生生世世传去。”

“青娘，你这辈，都要与朕纠缠在一起了。”

裴怀贞的怀抱很，龙脑香的气味郁而冷冽，裹着她，像一层看不见的茧。

薛青青了一冷汗。

并非是震惊于这人会疯到力排众议让她皇后，而是对于她自己的人生，她忽然发现，她居然能够一看到尽。

她不能再寻个喜的地方定居，不能再简单的小生意，不能随意地走在街上，看着周遭人间烟火，思考着等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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