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更何况是她？

莫名地，薛青青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哪天，或者说明天，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殿外的一摊血？

裴怀贞看着她的表，眸微眯，立刻便猜到她在想什么。

“青娘，”他抬手抚摸她微凉的脸，沉语气，“不要胡思想，在朕里，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薛青青没再说话，低了。

很显然，她是不信的。

他说的话，她每个字都不会信。

裴怀贞看穿了她此时所想，腹中莫名燃起一簇闷火，无发。

“也罢，”他叹，“朕会在外殿接见他，向他说清楚案的调查始末，若他仍是冥顽不灵，还在以命威胁于朕，便不能怪朕手无了。”

他将薛青青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青娘若是困了，便先歇，不必等朕。”

薛青青未应声，由着他抱，再看着他松开怀抱，殿，往外殿走去。

殿中留了几名女伺候，都被薛青青打发退。

只剩自己一个人，她到莫大的轻松。

人生境遇便是这般变化万千，白天她还坐在车上，幻想日后的崭新生活，到了晚上，便仅仅因为远离了某一个人，而到无比的幸福。

薛青青终于能气。

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困倦与疲惫。

她转过，想寻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寝殿虽大，可放望去，除却皇帝批阅奏章所用的龙椅，便剩一张黑压压的龙榻。

回忆起白日里在那榻上发生的一切，薛青青不禁到恶寒。

她寻了块靠墙的空地，贴墙坐了去，脸埋膝上，双臂环抱住自己。

金砖的寒意透过衣料传，冷得她浑打起寒颤。

撑了有一会儿，实在冷得熬不住，她起朝龙榻迈开，坐在上面以后，什么都不想，直接卧倒。

倦意袭来，薛青青沉，放空思绪，期盼着一觉睡醒，经历不过一场噩梦，她还是在去往鲁地的车上。

这时，那老臣的骂声隐约自外殿响起，传她的耳畔，依稀可听见“刻薄寡恩”，“黑白不分”之类的词汇，随着的，便是廷杖落的闷响，以及撕心裂肺的惨叫。

薛青青是该同的，毕竟她本就是个心的人。

可在此刻，她竟只觉得烦躁。

她不知是在问那老臣，还是问自己，声音在心不断重复：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为什么不能顺从一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明知没有丝毫力量能够反抗，为何还要怒他？

分明只要假意顺从一，就能好过很多，为什么不去那样？

孩还那么小，最重要的不就是活去吗，要什么尊严，要什么底线？

等哪天真把他惹急了，把自己作死了，便满意了吗？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薛青青将自己问到心中的角落。

在那个角落里，她最终也没有作选择，既没有顺从，也没有反抗。

她怯懦地抱住了自己，无助地哭泣：“我想回家，爸妈，我想回家……”

殿外狂风乍起，乌云遮蔽夜空，又有一场大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