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到三月, 回大地的好时节。

在这两月之间，察政司秉公执法，先后罗列了京中数十位官贪污公款的证据，以雷霆之势定罪抄家, 所抄家产全数充公, 数字合并, 竟抵得过举国上十年税收。

与此同时, 新帝旨，废除徭役，重新分割田地, 将士卸甲归田。

百姓呼沸腾。

京中官却人人自危，惶恐难安。

转，又是一年狩, 照惯例, 百官须陪伴圣驾, 于上林苑竞相围猎。

……

莺飞草, 一支箭矢破空划树林, 发一声刺穿的闷响, 旋即便是一记凄厉的兽鸣, 惊起满林雀鸟。

“陛好箭法！”

“陛神勇！千古无二！”

绚烂光如瀑倾泻，照见一匹黑亮的汗血宝。

裴怀贞骑坐上，玄铁护腕束箭袖, 勾勒腕骨窄的弧度，箭矢之后, 手还维持拉弓的姿势，手指蓄力，手背青暴起。

因要亲自狩猎, 他今日穿着简单，一袭玄盘龙纹窄袍，外罩镀金锁甲，披玄压云肩披风。

披风被特地打理过，上面萦绕一若隐若现的香料气息，与他上的龙脑香气并不一致。

很快，侍卫将猎捡来，呈到他的面前。

乃是一只被中后的雌鹿。

雌鹿未被伤及要害，但血直，难以逃脱。

即便如此，它还是奋力地想要支撑起两条前，满是求生望，褐的瞳之中，蓄满绝望的泪。

有官员留意到雌鹿硕大的肚，惊讶：“这还是怀了的母鹿？臣听闻鹿胎最为滋补养血，陛不妨将其放御膳房，剖鹿胎，与药材蒸炖，服用以养，定能健魄！”

烈的日影，裴怀贞垂眸，黑瞳无无波，凝视着琥珀的鹿眸。

澄澈泪的瞳，不知不觉，与他记忆中的一双眸所重叠。

“救它。”

帝王嗓音冷沉，咬字清晰。

周遭官员一愣，反应过来，当即传唤上林苑疗兽使。

裴怀贞挥动缰绳，小轻夹腹，低喝一声：“驾。”

骏扬蹄，甩一众官员，往林中走去。

几个近臣随其后，一并密林。

裴怀贞疾未愈，近日来且有严重的趋势，乍一林中，视野满是青绿，肩膀略微踉跄。

“陛当心。”王广伸手将他扶住。

林中清气腾空，本该神清气。

裴怀贞满却只有那双澄澈鹿眸，堵了一团闷气，难以抒发。

“朕无妨。”他语气淡淡。

王广沉默一二，：“那几名太医，陛可要细查？”

为统领铁鹞军，助太登基的四位功臣之一，其他三人皆被授封武职，唯独王广自请上任御史台，当了五品御史中丞，与刑狱打起。

当日帝王风发作，早早便吩咐去，任何人不得靠近紫宸殿，却仍有太医以“救治龙”为由，说服太监，擅自闯。

结果，便是被盛怒之的帝王了结命，无一生还。

第二日，新帝滥杀无辜，徒手拧掉数十名太医颅的风声，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死都死了，难还能从死人嘴里撬话？”

裴怀贞面无波澜，仿佛本不为这件事所在意。

王广为前东右卫率，历来忠心耿耿，闻言不禁皱眉：“陛的决定，臣不敢多言，但臣私认为，纵然不能明面追究，也该暗中打压，敲山震虎。”

“敲山震虎——”

裴怀贞眯了眸，喃喃细嚼这四个字，忽而轻嗤一声：“说到虎，朕还真想起来，这林，的确养了一只型庞大的吊睛白额虎。”

“不如便拿它当作今日彩，谁能猎到手，虎便归于谁，朕还会额外赏赐上这件金丝锁甲。”

近臣们闻言，每个都馋心急，跃跃试。

裴怀贞抬起手，解开颈间的披风系带，笑：“不要过早激动，如今万复苏，老虎正是狂躁之时，当心彩没拿到，先葬虎。”

王广虽惦记公事，也实在稀罕那件甲衣，拳掌：“陛未免太过小瞧臣等，过会自见分晓。”

裴怀贞一答应：“好，那朕今日便带着你们，震一震这只老虎。”

他一踢腹，策奔密林。

片刻后，虎啸响彻云霄，震破云层。

一名侍卫冲密林，面惊恐：“不好了！陛被猛虎扑倒！快来人护驾！”

百官面仓皇失措，好一番呜呼哀哉：“陛！快去救陛！”

背地里却悄悄换，难掩喜悦。

待等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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