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以后, 云淡日光寒。

京城的正月，毫无回温之势，甚至更胜冬日，人站在冰天雪地里, 四面受风, 呵气成冰。

“打搅了, 我向您打听个人。”

宣德门, 左侧门，城的队伍排一条龙，在寒风中缓慢挪动。

薛青青小心翼翼, 向每个人仔细形容“沈濯”的相貌，期待着能有人对他有丝印象。

可连着问了有十几个人，人人摇。

薛青青似是习惯了, 也不为此低落, , 对人家过谢, 便接着问一个。

队伍旁边摆着个卖羊杂汤的小吃摊, 摊上支了三两小桌, 桌四五张条凳, 大锅咕嘟作响，气蒸腾，郁的香气四散开来。

李大娘坐在条凳上, 正着急往中扒着羊杂，朝着薛青青招呼：“青娘别问了！都问了一路了, 要找到早就找到了，先过来吃碗汤，。”

同伙的嬢嬢附和：“就是就是, 吃饱了才有劲城，我看你那相好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声不吭把你丢走了，你还想他什么？”

李大娘拽了拽那嬢嬢胳膊，示意她闭嘴。

薛青青未曾言语，只是略垂了睫，安静走到桌前坐，捧起了的汤碗。

小黑殷勤地绕在她的脚边，讨好地摇着尾。

北上一路，别说人，狗都累瘦了一大圈。

薛青青捞碗里的羊杂，放在了脚边。

小黑吃得狼吞虎咽，三两就咽净。

薛青青再捞一块烂的羊肝，了气，等到不嘴了，接着去喂两个孩。

小老虎和菡萏窝在竹篓里，上了厚帽，上裹了厚厚的冬袄，外面又包着层和的兽，冰天雪地里，小手一摸都是的，唯独在外面的小脸，冻得通红一片，活像两颗圆苹果。

菡萏吃了好几羊肝，还喝了几羊汤。

小老虎闻到羊膻味就皱鼻，嘴里咿呀两声，不知说了什么，扭躲开。

“你倒是随我好，挑一随一个准儿。”薛青青无奈地笑了，没孩，倒着自己吃了去。

她瘦得厉害，再不好好吃饭，孩连都吃不上了。

“你们等会儿城，都有什么打算？”吃着饭，有位嬢嬢忽然问。

“能有什么打算，先找地方睡觉再说。”有妇人。

“我得赶找活，不然西北风都喝不上了。”另有妇人回答。

“我有亲戚在京城，我找过去住一阵。”

七嘴八，各有想法。

薛青青咽一汤，气氤氲了脸颊，苍白的脸终于浮现三分红，神却愈发迷茫起来。

她抬起，望向巍峨的城门。

光炙烈灼目，城墙耸云，墙正中三孔门，左右连阙，阙百尺，禁军着铁甲，整齐肃立于阙楼当中，俯瞰整座城池。

城的百姓，如同蚂蚁搬家，缓慢挪动队伍。

薛青青看着那么多的人，觉自己，也不过是“蚂蚁”中的一只。

京城那样大，她该在何落脚？她要靠什么生活？她还会遇到什么新的麻烦？

诸多疑问涌上心，薛青青不敢细想，专注地喝着汤。

未过多久，众多妇人吃饱喝足，牵着牲畜抱着娃，赶去城门排队，手忙脚，满摸索籍和路引。

蜀时还有一百多人，去掉半路留在异地的，突发疾病去世的，此刻抵达城门，也就四十几人。

薛青青跟在李大娘的后，把籍和路引找来，攥在手里。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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