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司迁没有见到过张汤吗？司迁云游结束回到安时，张汤应该已经被诬陷狱不得不自杀了。

而张汤之死背后还有许多原因，被陷害只是一个导火索。简而言之, 就像主父偃一样，张汤也是皇帝的刀，当皇帝需要平息矛盾找人背锅时，他就不得不舍弃这把刀了，纵然这把刀他用得再顺手。

皇帝或许会觉得可惜，但遗憾的绪不会留在他心里太久，因为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好用的刀。

张汤死时是很不甘心的，他定然没想到自己会落到那样一个场，他会后悔吗？

卫伉只在廷尉府待了一个时辰，就打算回东去陪伴王太后，离开时，他忽然浮现了这样一个念。

因为三七是军中用药，卫青今天也在，他被皇帝留来有别的事，等离开宣室殿，卫伉已经了廷尉府。

等卫青又忙了些手上的事找过来，卫伉正托着坐在车上发呆，卫青敲了敲车：“怎么不回东？”

“我跟阿翁心有灵犀，知你这会儿要来找我。”卫伉歪了歪，瞧着不大兴。

卫青见他发被风得有些，就：“我并没有别的事，今日风大，你回去吧。”

卫伉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吩咐人驾车，卫青温声问：“还有什么事想跟阿翁说？”

“……”卫伉想了一会儿，挠了挠，“有一件事，但我想不起来了。”

卫青笑：“回去慢慢想，次再告诉我。”

卫伉笑了，瞧着绪好了些：“阿翁，你也快回去吧，天太冷了，你要注意保，也告诉阿兄和大母，尤其是阿兄，千万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叫他肆无忌惮！”

卫青连声答应，见风越来越大，抬手推着他坐好，又吩咐车夫立刻发。

车轱辘轱辘离开，伴随着卫伉的一句叹息，今年这个冬天实在太糟糕了。

回去东后，王太后见他绪低落，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卫伉摇摇：“冻得我还没缓过来，今年太冷了，底报了不少雪灾，近来陛在忙着安排人赈灾。”

“这么冷的天，若是咱们大汉也有棉就好了。”王太后闻言慨。

卫伉笑：“陛已经吩咐去，等明年阿兄打通咱们和西域的商路，就会有更多的棉大汉，太后且看，不到十年，就能家家都上棉啦。”

王太后摸摸他的脸，笑：“十年啊，你替我看……”

“太后……”卫伉赶忙打断她的话，“陛还要我在上林苑棉，四月初就要了，到时候太后也去瞧瞧，如何？”

王太后没有回应他这一句，只是靠在引枕上，满慈地看着卫伉：“伉儿，你到东那一年，才只有四岁。”

卫伉嗯了一声：“我在太后边已经快要满七年了。”

“好像一眨，伉儿就大了。”王太后叹息着，“得真快啊。”

“我还小呢，太后。”卫伉红着眶笑了笑。

王太后拉过他的手：“你在我跟前了这些年，是我耽误了你，好孩，你该在你阿母跟前大的，她也能多疼你几分。”

卫伉一愣：“太后……”

他从没有想到，太后竟然知萧氏偏心，还以为责任在自己。

“傻孩，你以为我不知？”王太后一笑，“你寻常什么都不说，难我看不到？你在东这些年，你阿母来过几次？你兄弟在椒房殿，你阿母去过几次？我是老了，倒不至于连前的事都看不到。”

“与太后无关。”卫伉忙解释，“太后，我阿母并非因为我不在她跟前不疼我，或许是我与她的母缘分浅，自幼便是如此。太后，我有阿翁阿兄，大母疼我，太后也疼我，我不计较这个，也不会难过什么，太后别多想。”

王太后怔了半晌，她并非不信卫伉的话，何况她自己就是几个孩的阿母，要说一碗端平，她摸着良心问自己，确实也不到。

但王太后疼卫伉，便会替他委屈，为此心疼。

“傻孩。”王太后沉沉叹了一气。

恰好义姁送了今日份的药过来，卫伉接过来慢慢喂太后吃了，又服侍她漱过。

王太后半躺着歇了一刻钟，方又：“伉儿，你阿翁阿兄都疼你，尤其是你阿翁，他经事多，往后你要多听他的话，你年纪小，行事难免有不足，要多跟你阿翁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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