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卫伉功，却主动请皇帝将封赏赐予年迈的主母，能为他带来怎样的好名声，刘彻已经能预见了。

那必然会是铺天盖地的赞誉，相比之，官爵甚至都算不得什么，毕竟这是权势钱财都换不来的。

刘彻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分明官爵能带给人更实在的东西，但名声，偏偏就于这一切。

卫伉其实不缺好名声，但能再增加些，刘彻并不介意。

卫伉后来才会知，汉武帝是个很双标的人，当他喜一个人时，他不会有任何忌讳。

刘彻击掌，笑：“好！伉儿，你孝心可表，朕会诏，封卫氏祖母为郡君。”

这回愣住的是卫伉了，皇帝陛不是一次封人为郡君，但上一个获得郡君封号的是皇帝陛的外祖母，王太后的亲娘。

“陛，郡君……”是不是有超过了？

太祖皇帝传来的优良传统，诏书一般都由皇帝亲自拟，刘彻说完，就到书案前坐，开始打草稿。

卫伉伸了伸手，他忽然理解他爹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婉拒皇帝陛，确实很难到。

……

卫祖母被封为了山郡君，封邑在兖州的山郡，这里从前是先帝胞弟梁孝王之刘定的封国，他死后无国除，刘彻改国为郡。

刘彻派人颁诏的那天，卫伉回了家，卫青和霍去病也赶回来，众人一起跪接皇帝诏令。

在皇帝使者来之前，卫伉已经知会了家人皇帝要封卫祖母为郡君一事，但还有不少人没能反应过来，比如说萧氏。

卫祖母因为卫伉得封郡君，萧氏脑里转着这个念，她忽然想到，有一次卫伉带回来一个司南。

彼时萧氏在想，卫伉有功于皇帝，不会再走上幸臣的路，他要多读书，才能前程似锦。

当时，萧氏的确是真心促卫伉上的，她提要检查卫伉的功课时，也非常真心实意，只是卫伉不在她前，她难免将全心神都放在卫不疑上，转就忘了当时说过的话。

后来她与卫伉生了矛盾，能平和地说上几句话就不错了，就别提督促卫伉读书的事了，萧氏更是将全的指望都落在了小儿上。

不想，在萧氏盼着小儿大成人，为她扬眉吐气时，她的丈夫先封了平侯，她的儿先替祖母挣得了郡君。

卫青的又一次胜利还有迹可循，萧氏却好像第一天认识卫伉，原来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她第一次意识到皇帝和太后那些赏赐背后的意义。

那不是小打小闹。

如今的卫家，有皇后，还会有太，有列侯，有郡君，将来卫伉还有一个跑不掉的列侯爵位可袭……

萧氏被侍女扶着起时，竟生一个荒谬的想法，这还是她当年嫁过来的那个卫家吗？

那个仅仅因为一女得幸皇帝而显贵的卫家，变成了萧氏不认识的模样。

宣读诏令的皇帝使者殷勤地向卫祖母笑：“陛特旨，郡君年纪大了，不宜劳动，就不必谢恩了。”

卫祖母由卫青扶着躬谢：“谢陛天恩。”

使者又与卫青寒暄几句，才告辞离开，卫青遣人相送。

家里没了外人，卫伉立即蹦到祖母边：“大母，我方才说了你还不信，陛金玉言，千真万确！”

卫祖母将他搂到怀里，笑着哄他：“是是是，伉儿最厉害了，你阿翁只能给自己挣爵位，伉儿都给大母挣爵位了，比你阿翁还厉害呢！”

卫伉红着脸站好，很有自知之明地：“还是阿翁更厉害，阿翁的爵位是真在战场上与匈拼杀得来的，我不过动动嘴……”

卫青他的：“伉儿造福天百姓，的确比阿翁更厉害。”

卫伉慌忙摆手：“阿翁却匈，夺回河南地，让边疆百姓免受匈役屠戮，更是造福百姓！阿翁更厉害！”

“你也厉害，舅舅也厉害。”霍去病过来他的额，“你倒不好意思了，夸你还不好？”

卫伉挠挠脸：“那是大母和阿翁言过其实嘛，我本来就不如阿翁，也不如阿兄。”

卫伉不过是握着“金手指”，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很多时候，他不免非常羞愧。

作为最了解卫伉底细的人，霍去病明白他的意思，他拍拍卫伉的：“伉儿，是你带来了这些东西，什么样的赞誉都是你该得的。”

卫伉更加脸红，一脑袋扎他哥怀里：“别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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