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47章 朱雀大街（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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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时分，司礼监的值房烛火通明。

&esp;&esp;沈八达端坐于案后，手中朱笔正批阅着今日最后一份奏折。

&esp;&esp;那是一份工呈上来的折，请求拨付钱粮整修南江河堤。

&esp;&esp;折上写得清楚——南江域连年患，今岁汛尤其严重，冲毁堤坝十七，淹没良田无数，亟需加固堤防、疏浚河，总计需银四千一百三十万两。

&esp;&esp;司礼监的几位秉笔已在折上批了“可”，用的是红墨，字迹工整。

&esp;&esp;沈八达却将折搁，抬眸看向侍立一旁的年轻文官。

&esp;&esp;那是工派来送折的主事，姓方，名文远，年约三旬，面容白净，穿着六品青袍，此刻正垂手而立，神恭谨。

&esp;&esp;“方主事。”沈八达开，语声平淡，“这折上所列的款项，咱家有些地方看不明白，想请教一二。”

&esp;&esp;方文远连忙躬：“公公请讲，官知无不言。”

&esp;&esp;沈八达拿起折，翻到钱粮明细那一页：“这段南江堤防，全不过六百七十里。去岁被冲毁的十七，合计不过四十余里。咱家虽不通利，却也知修筑堤坝的材料，无非是石料、木料、石灰、糯米，以四十里计，便是加倍加固，也用不了八百万两。这折上所列仅石料一项便是一千四百万——方主事，你们工是打算用金砖砌堤吗？”

&esp;&esp;方文远面微变，忙：“公公明鉴，南江堤防年久失修，非止被冲毁的四十里。官与同僚实地勘察，发现堤多有空、裂隙，需全面加固。且南江湍急，施工难度极大，需用上等青石，从百里外运来，运费便占了大——”

&esp;&esp;“运费？”沈八达打断他，眸光微冷，“南江沿岸多山，采石场不数十，最近的离江岸不过二十里，最远的也不超过六十里；你们报的运价，是每方石料五十两——咱家问过务府的老人，便是从西山运石料京，也不过三十两。南江那山路，比西山到京城还难走？”

&esp;&esp;方文远额开始渗细密的汗珠，嘴微微颤抖，却说不话来。

&esp;&esp;沈八达继续翻折：“还有这人工一项，七百三十万两。折上说需征发民夫十二万，工期六个月。这数字算来，每人每月工银超过十两——方主事，咱家记得南江域去年遭了灾，民遍地，以工代赈，每日给两升米、三十文钱，便有大把人抢着，你这十两银的工钱，是从哪里算来的？”

&esp;&esp;方文远的脸煞白，袍袖的双手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来。

&esp;&esp;沈八达放折，端起茶盏抿了一：“南江患，百姓遭灾，朝廷拨钱粮赈济修堤，这是仁政。可若有人趁灾谋利，从中克扣，那便是丧良心的事。方主事，你说是也不是？”

&esp;&esp;方文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如捣蒜：“公公饶命！官——官也是奉命行事！这折上的数字，是郎中大人定的，官只是照抄——”

&esp;&esp;“奉命？”沈八达一声轻笑，放茶盏，“咱家不你是奉谁的命。这折拿回去，重新算。石料、木料、人工，每一项都要实打实的数，不许有半分虚。七日报上来，若再有差池——”

&esp;&esp;他顿了顿，眸光转冷：“咱家这西厂，正缺几个立威的靶。”

&esp;&esp;方文远浑一颤，连连叩首：“是是是！官一定重新算，一定实报实报！多谢公公宽宥！多谢公公！”

&esp;&esp;沈八达摆了摆手：“退吧。”

&esp;&esp;方文远如蒙大赦，爬起来踉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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