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相撞的锐响震得霍婉玉耳生疼。

“玉儿、别怕……”

熟悉的嗓音让女人瞳孔骤缩，她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文德哥哥！”

那个三年前来退婚的男，在生死关推开她，为她挡了那躲不开的一箭，此刻，箭狠狠扎他的膛，鲜血瞬间浸透了素青的衣袍，溅的血雾在她惨白的脸上。

“玉儿、一路上我都怕自己来晚了，还好、还好我今日赶、赶到了。”他一句话刚说完，便呕一大血来，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就要倒去。

霍婉玉踉跄上前，双手接住他，却因力气不够两人双双跌落在地上。

黑的箭羽还在他的，鲜血汩汩涌，黏腻温的让她浑发抖，她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喊着：“陶姨，陶姨，你不是会医术吗？我求你救救他，我求你！”

三房周围所有的杀手都被解决了，火灭了，烟也慢慢散了，周围人听见霍婉玉的哭声，跑上前来这才知牟文德中箭了。

箭十分准扎在他的膛上，陶氏打一瞥，就知没得救了，不光她，站在旁边的人都看得来。

所以没人上前打扰，把这最后的时光留给二人。

牟文德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眉因剧痛而蹙，他朝她摇了摇，嘴角却扯一丝温柔的笑。

霍婉玉眸猩红：“为什么不要命也要救我？为什么？既然为了我可以死，命都可以不要，为何当初要来退亲？”

“玉儿，我知我退婚你很伤心，我也伤心，可牟家嫡系旁支五百多人啊，霍家牵扯谋反大案，动辄便是抄家灭族，我作为牟家嫡，为了全族的安危，这婚我必须退。”

霍婉玉眸一颤，随即问：“既然退了婚我们就再不相，你为何又大老远跑来送死！”

“咳咳！”牟文德又吐一血，“那是因为我你，为牟家，为了牟家我不能娶你，可作为一个男人，作为我自己，我这辈非你不娶！”

他继续：“当年退亲时我就跟家里谈妥了条件，我可以亲自去退亲，但此后牟家必须将我除族。此后我不再是牟家人，我只赘霍家，我去霍府陪你圈禁，如此霍家即使抄家灭族，也不会再连累牟家。

父亲母亲起初死活不同意，可犟不过我，最后只得答应，只要我退婚回来，就开祠堂与我断绝关系，谁知等我退婚回来后他们就反悔了，原来答应我不过是退婚的权宜之计。

他们把我关起来，一关就是两年，我逃跑了好多次都没成功，就连以死相都没成事，牟家是不可能让家族的嫡成为赘婿的。”

霍婉玉没想到，她被关在霍府两年，文德哥哥也被牟家人关了两年！

“不久前，我终于从送饭的小厮里得知你们被判放滇东北，我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于是我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想到葬火海脱的法，这才逃了来……”

周围的人里全是不可思议，一个人，竟然可以到这个地步吗？

“玉儿，我有东西给、给你看……”说着他抬手又往前摸去，那里面有个兜，可是现在一把箭刚好钉在那里，他拿不来。

然后他就要去箭，可手却被霍婉玉握住，她惊叫：“不要，不能，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