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属于她的雪

十月, 天已经凉了来，连日秋雨将官泡得泥泞不堪，秦式微远远望着信州方向起伏的丘陵, 只觉得时光飞逝。

张应殊在她侧，手中撑着一柄素油纸伞，伞面大半倾向她那边, 自己肩却已被细雨淋得半。

秦式微偏过来，看了一他透的衣袖, 没说什么，只把伞又往他那推了推。

“昭州、宣州都来了信。”张应殊低声, “说没见到奚淙的踪迹。”

“那他应该去了信州。”秦式微吐一气。

数月转战，从玉州到昭州, 从昭州到宣州, 叛军节节败退，可敬西王始终像一尾不溜手的鱼，看要抓住, 又被他从指间溜走。

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信州, 那是信王的地盘，也是敬西王最后能倚仗的一张牌。

“晁大人醒了吗？”秦式微问。

张应殊摇：“还没有。军医说他是力竭加上旧伤复发，又淋了雨，被掏空了。这几日一直昏睡着, 偶尔醒来也只叫褚尔的名字。”

秦式微沉默了片刻, 他们是在从宣州往信州军的路上遇见晁肃的。

那日韩炳领着一支斥候轻骑沿山搜索, 在一条溪涧边发现了一个昏迷的人，韩炳本以为是逃兵，差一刀砍去，好在那人嘴里喊着秦式微的名字。韩炳把人带回来时, 晁肃已烧得神志不清，却还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秦式微才知一直以来的神秘来信是他们所写，让军医尽力救治，又命人往信州方向放斥候，务必找到褚尔的落。可这么多天过去了，消息却像断了一样。

秦式微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信州城墙，说：“明日，一切就该尘埃落定了。”

她说不此刻是什么觉，没有大仇得报前的快意，也没有大战将临的张。

只有一很沉很静的疲惫，绵绵地压在骨里。

这一夜，她失眠了。

次日天未亮，她披甲上阵，大军列阵于信州城，雨已经停了，天边透一层薄薄的青白。她骑立在军前，将手中剑举过，喊了一声：“攻城。”

将山城，破。

化饶城，破。

蕲城，破。

信州治所门游城，破。

城破得比秦式微预想之中的还要快，叛军军心早已溃散，敬西王的那些死忠或战死或自尽，连同他的亲也被秦式微斩杀，剩的连巷战都没怎么打。

信王被项骁从地窖里提来时，浑抖得筛糠一般，秦式微问他：“奚淙呢。”

信王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城中那座早已被叛军征用的原知州府方向：“……他……他说在那里等公主……”

秦式微带着人过去，项骁领兵将知州府围得不通。

那府衙灰墙斑驳，飞檐损毁，府门大开着，她回看了霍十六一，霍十六会意，先领着两个暗卫在周围探了一遍。

片刻后他折回来，面有些凝重：“殿，外院没有伏兵，后堂与两侧廊也空无一人，人都聚在正堂里，大约四十余个。”

秦式微了，心里却更加警觉。

奚淙不逃，不走，不把兵布在门外，反倒把人全收正堂，这不像是困兽之斗，倒像是有一张网已经张好了，只等她迈去。

她望着那扇开的府门，缓缓：“让项骁带人守住前后左右所有。若抢人，不要恋战。”她说完，把腰间火铳压了弹，当先迈了府门。

正堂的门大敞着，堂中光线昏暗，只有东南角几盏半旧的油灯还在燃着，奚淙就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穿一紫袍，膝盖上搭着一块半旧的毡毯，像是畏寒，褚尔被绑在他斜方的一把圈椅里，双手反剪，低垂着，几缕碎发混着涸的血贴在颊边，不知是醒着还是昏着。

她后并排立着十来个刀手，个个屏息静气。

秦式微刚踏门槛，奚淙便抬看过来。他生得俊雅，此刻被灯一照，那副好相便愈发显得从容，像被围困的不是他，而是秦式微。

他上端详了秦式微片刻，竟先笑了，说：“明昭公主，久闻大名，不如一见。”他咬字又轻又缓，“你与你娘，确有几分相似。”

秦式微没接话，只把目光从褚尔上移到伯实上，伯实立在褚尔后，一只手着刀柄。

奚淙见她不语，也不恼，自顾自从旁边的小炉上提起铜壶，往一只青瓷盏中倒茶，汽升起，带着一陈茶的苦香。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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