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该完全被这个时代同化。

霍嶂的视线压在她脸上，沉沉的，辨不什么绪。

他没有开，她便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知你不会轻易放我走。所以——”她把剑重新握在手里，剑尖斜斜地，对上他那双冷如岩的睛，一字一字，“今日若我赢了，你就不要再我。”

霍嶂轻呵一声：“……狂妄。”

两个人便在武场里上了手，霍嶂今日没有用剑，只是空手站在武场中央，朝她微微偏了偏。

秦式微也不客气，起手便攻了上去。她想着速战速决，法比从前更快，招式也比从前更刁。霍嶂在她每一次欺近时恰到好地截断她的去路——她要攻他左肋，他的掌已在半途等着；她要绕他后，他的脚已先她一步卡住了她落地的位置。

他把她的每一招都算得死死的。

被他得连退了七八步，秦式微后脚跟撞上兵架的底座，架上的刀剑被震得叮当作响。她把手中的剑握得指节发白，脑却飞快地转着对策。

不能退。退了便再无机会。

她忽然想起许久以前，在溪乡那个竹篱小院里，秦令华也是这样她。那时候她也是被到墙角，连气都不上来。她娘从来不会让她。

最后是怎么赢的……

她一气，忽然变招了，故意在左肩了个破绽，霍嶂果然朝那探去。她侧避开，同时剑锋从方极刁地挑上来，直取他的肋。这一剑，叫“偷”，是秦令华当年最得意的一招。

霍嶂的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同时变招，右手回护肋，左手朝她持剑的手腕扣去。

可她没有躲。她甚至迎着他的手往前迈了半步——他若不收手，这一掌便落在她的腕骨上，以他的力，她这只手今日便要折在这里。

霍嶂的手在半空中猛然停住了。

便是这一瞬的停顿，她的剑已抵上了他的咽。

武场里安静得只剩她急促的息，霍嶂的底翻涌着后怕与怒意，她看得分明，脑海中却想起了那年在竹篱小院里，她忽然喊了一声疼，秦令华意识凑近两步，就那一瞬的破绽，她把自己的剑锋抵上了她娘的咙。

后来秦令华着她的脸，说：“啧，你就是仗着我是你亲娘，舍不得你伤心。”

她笑嘻嘻扑上去抱住秦令华，理直气壮地说今日她赢了，两只都是她的。

“霍相，是我赢了。”

秦式微说这话时，心里却没有脸上那般平静。当初她赢了，是她娘舍不得，如今赢了前这个人，是他……

霍嶂收回剑，忽然朝一直立在书房一角的霍十六扬了扬，霍十六便带着后四个人走上前来，在秦式微面前站定，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手在前，行的是暗卫认主的重礼。

“属霍十六，携暗卫四人，听凭公主调遣。”

霍嶂没理会她底翻涌的惊讶，开时语调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奚淙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既然不怕死，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