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 讨公。

大理寺的差役在陈府门外守了足足两层, 乌木火错横斜，将看闹的百姓远远隔在巷，蒯年负手立于正厅阶前, 他微微侧首，低声吩咐旁的书吏去传一个证人。

便在这时，秦式微跨门槛, 众人行礼，她眸光往院中一扫, 最后落在蒯年面上，角微微扬起, “蒯大人不必本，继续审便是。”

话虽这般说, 陈夫人却分明看见这位明昭公主后跟着的千兰, 不动声地往秦珺的方向挪了半步。

秦式微往前走了几步，陈恪从座椅上起让开，她略一颔首便大方落座, 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众人。

秦珺被秦家的人围着站在廊, 一袭月白衫上斑斑全是涸的暗红，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好在上没见有伤，只是那双睛空落落的, 像是魂魄被走了一半。

蒯年收回目光, 示意今早一个发现此事的侍婢上前回话。

那侍婢战战兢兢地跪在阶, 声音发着抖，“婢……婢今日一早去给少夫人送洗漱的，走到廊便听见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四公便捂着肚跌撞着推门来, 衣襟上全是血。四公让婢赶去叫大夫，又说不要声张。婢正要往外跑，便撞上了夫人边的房嬷嬷来送东西。房嬷嬷见状便闯了去，夫人……夫人便报了官。”

陈夫人听到此便哭了起来，拿帕掩着脸，哭声又尖又颤，“蒯大人，你也听见了！我们陈家待她秦珺如何，满京城谁不知！她门这些年，我何曾让她站过一日规矩，何曾给她添过半分不如意？她自己不能生养，连个妾室也不肯替文赡张罗，这些我都忍了。可她竟然拿剪伤我儿——”她说到此猛地了一气，帕往秦珺的方向一指，指尖抖得厉害，“大人，这般恶媳，我陈家是万万不敢再留了！”

齐夫人立在另一侧，面上血褪尽，但依旧：“蒯大人，阿珺自幼便是我亲手教养大的，最是温顺不过，绝不是会无故伤人的。此事必有隐，还请大人明察。”

便在这时，大夫提着药箱从厢房里掀帘来，额角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蒯年忙问伤如何，大夫躬了躬，“四公伤在左腹，万幸未及脏腑，只是失血多了些，好生将养便没有命之忧。”

蒯年微不可察地松了气，眉间的褶皱却没有完全舒展，他转向一直安安静静立在廊的秦珺，将声音放得尽量和缓，“陈四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珺抬起来，她发髻微微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鬓边。

“昨夜夫君回府时饮多了酒，我劝了几句，夫君便动了怒，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今日一早夫君又是酒醉归来，我同他又争吵几句。我一时气急，便拿了剪——”

“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我知罪认罚。”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轻松。

秦正泽望着自己女儿那张苍白平静的面孔，颌的肌绷得死，胡须微微颤动着，他忽然上前一步，朝陈恪拱了拱手，“陈大人，此事秦家确有教不严之过。秦家愿以和离书一封，补偿四公所受之伤。还望陈大人念在两家旧日分上，不要将此事闹大。”

端肃如他，也愿为了儿女低。

便在这时，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邵棠从轿辇上被侍女扶来，穿了一烟霞的装，裙幅上金线绣的牡丹在日光光溢彩。

她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的关切，眉尖微蹙，步履盈盈地走了来，目光在满院的人上转了一圈，方才开，声音温得像是三月里的杏雨：“今日原是来寻陈夫人说话，不曾想竟遇上这般事。四公伤得可重？”

蒯年行完礼便将大夫的话复述了一遍。

邵棠微微颔首，鬓边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在秦珺上停了片刻，她忽然叹了气，叹得又轻又柔：“四少夫人素日看着温温柔柔的，不曾想竟也有这般烈。不过伤了人终究是伤了人，律该如何便如何，蒯大人想来也不必旁人提醒。”她说完这话便垂睫，坐在上首右位，端起了侍女奉上的茶盏。

秦琢猛地攥了拳便要上前，额角的青都暴了起来，却被秦珺一把拉住。

秦珺转向秦正泽，尾音微微发颤，“父亲，是女儿不孝，不秦家的女儿。此事女儿一人承担，与秦家无关。请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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