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此刻已褪得净净，只余满脸失血过多的苍白。

她望着秦式微那双盛满了焦急的睛，突地问了一句毫不相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得太过。”

秦式微望着她，望着她右臂上那些为了放血而自己划的新鲜伤。

“你只是了想的事。”

卫飞白的睫微微颤了一，她的嘴动了动，“一人事一人当。我杀阿日善，与公主无关，与卫家无关。我随他们回京，圣人要杀要剐我都认。公主不必替我担——”

“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秦式微飞快打断了她，她不信卫飞白来赴这场死战之前没有给自己留后手。

卫飞白望着她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沉默了好一阵，乖乖垂睫，吐两个字：“发簪。”

秦式微抬起手去她发间那支素银簪，簪比寻常的银簪了几分，她将簪轻轻旋开，里是空心的，一枚极小的药落在她掌心里。

那药不像寻常的药，通乌黑，表面还嵌着几片细碎的虫尸残片，像是什么以毒攻毒的方。

她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来看卫飞白。

“这？”

卫飞白没有解释，她只是望着那枚药，像是望着从前的事，她服药，闭上。药力发作得很快，颈侧那片蔓延的乌青几乎是可见地慢了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去路，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意识却反而比方才清明了几分。

连翘葬那一日，她站在新垒的坟前，真珠就站在她后，沉默了很久很久，忽然跪来，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那支箭是阿日善的，真珠认得，她从小跟在阿日善边，的每一支箭她都能从翎羽的纹路认来，她说她不求卫飞白原谅，只求她一件事。

不要杀阿日善，她愿意替偿命。

卫飞白沉默了很久很久，还是让她走，真珠走之前，把那个止毒的法教给了她，又把一枚药了她掌心里，说这是她自己的方制的，能解百毒，但解不了剧毒，若是有一日她当真中了剧毒，这枚药能替她多撑半日。

忽都思站在不远，望着卫飞白服药之后脸竟然真的渐渐回转过来，心里啧了一声。

还难杀。

他的目光又落在地上那颗颅上，阿日善的琥珀睛依旧睁得大大的，只觉得疼得很，回去怎么跟父汗代，怎么跟大萨满代。

便在这时，山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蹄声，澶州护军首领郝德义带着一队将士赶到了。

他翻，目光在地上的尸、浑是血的卫飞白与秦式微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眉皱得极，开时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惊疑：“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秦式微扶着卫飞白站起来，“郝将军来得正好。有匪徒伏击蛮族使团，阿日善萨满不幸遇害。本与卫将军闻讯赶来，可惜晚了一步。”

郝德义的目光落在卫飞白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剑上，又落在她衣襟上那片被血浸透的，嘴角微微一扯。

卫飞白的事他当然听说了，女冒充军职被揭穿，右手被挑了手，她爹也死了。

一个废了手的女人，还是从前的卫将军？

他的语气便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是吗？小卫将军这副模样倒不像是来救人，像是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