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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晟立刻接话：“刘大人说得是，若仅凭衣贴便断定是女，未免太过草率，官也怕冤枉了好人。可卫将军的疑远不止于此。”

房换衣裳，请大夫诊治，秦珺也跟了过去照料。

何晟则是朝俞壶拱了拱手，“大人，官今夜偶见周娘与卫将军在池边私会，争执间周娘失足落，卫将军救人。救人本无可厚非，可大人请看——卫将军此刻衣贴，发散落，形廓一目了然。官虽非火金睛，可这究竟是男是女，但凡了睛的人都能分辨。”

他转向俞壶，语气愈发笃定：“俞大人，卫将军在营中从未与同袍共浴，每回练之后皆独辟一帐，连贴近卫亦不得。再者，其骨骼较寻常男纤薄，嗓音亦从未改声，军中私议论者不止一人。还有方才，官亲所见——周娘及卫将军肩，神骤变，若非及女本相，何至于惊骇若此？”他略停了一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俞大人若存疑，大可传医女当堂勘验。官今日所言，若有只字不实，天地不容，死于锋镝之！”

何晟冷笑，“公主这是词夺理！女冒充军职是欺君之罪，官只是依律举发，并无私心！公主若是不信，让卫将军当众解了衣裳，验一验便是！”

俞壶背负双手，目光在卫飞白上停了片刻，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的惊疑。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何晟，而是微微偏过，看向秦式微。

“好。”秦式微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何晟脸上扫过，又落在俞壶脸上，“其一，卫将军在军中独辟一帐便是女？那朝中多少文臣不惯与人同浴，难个个都是女？其二，量纤细、嗓音清便是女？本倒想问问何公——你那板也不算魁梧，嗓音也谈不上豪，要不要当场验一验你是男是女？其三，周娘落时惊慌失措，碰到卫将军肩之后脸变了，那便是摸到了女特征？她落时呛了，冻得浑发抖，脸不变才奇怪。何公倒是看得仔细，旁人落你不救，偏盯着人家的肩膀看——本倒想问问，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他后一个兵郎中皱着眉，目光在卫飞白脸上扫了又扫，犹豫：“这……卫将军确实生得清秀了些，可仅凭衣贴、发散落便断定是女，未免太过草率。”

闻言，率先声的是秦式微，她笑了一声。“俞大人这话说得倒巧。先是何公罗织了一堆似是而非的疑，自己再摆一副公允恤的模样劝卫将军‘如实代’。卫将军还什么都没说，你们倒已经把罪名替他定好了。”

他停了一息，语调沉了几分，“女冒行伍，欺君罔上，律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老夫劝你一句，若真有隐，不如趁早如实代，或许圣人念在卫家世代忠良，还能从轻发落。”

他这毒誓发的太狠，不似玩笑，倒是把这件事了不可转圜之地。

等人走后，秦式微将自己上那件斗篷解来，双手一抖，展开来轻轻拢在卫飞白肩，系绳在她颌打了个结，动作利落而沉稳。

完这些，她才转过去，望着何晟，那双微微上挑的睛里没有半分笑意，“何公，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放肆。”秦式微的声音陡然沉来，冷得像这池冰，“让朝廷四品武将在你面前脱

俞壶脸微变，“公主言重了。臣只是依律询问，并无定罪之意。只是何公方才所举的疑确非空来风，卫将军若心中无愧，大可一一辩解，臣洗耳恭听。”

俞壶微微颔首，像是听去了，目光又落在卫飞白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忽然叹了气：“卫将军，老夫与你父亲虽无私，却也在朝中同僚多年。你若是男，便堂堂正正地说来，老夫今日便替你作保，绝不叫旁人冤屈了你。可你若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