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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清越，在雪后的夜风里飘去很远很远。曲终时，满院都安静了片刻。

穆听玉在旁边挤眉地笑：“红叶，你方才的是什么曲？回也教教我呗。”

“怕醉了没人替你挡酒。”

秦式微望着这一幕，弯起角，偏过去，正对上张应殊的目光，他替她把碗里凉了的羹换了一碗的，又夹了一箸芙蓉豆腐搁在她碟里。

周红叶站在灯笼，两只手攥着帕，指节泛白。

酒过数巡，卫飞白起：“我去让店家备些醒酒汤来。”

秦珺微微一笑，接过骰：“我可不徇私。阿先说规矩。”

周红叶的脸一红了，她飞快地坐回位上，端起酒盏了一大。

周红叶今日竟没有推辞，她放筷，站起来，腰间的笛，握在手里，立在灯火，竟有几分难得的沉静。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来玩行酒令！输了的罚表演，唱歌、舞、诗、弹曲儿，随意挑。”她偏过去看向秦珺，“阿珺不能饮酒，便当令官，公正得很。”

卫飞白迟疑了一瞬，还是了。

池边的石径被雪濡得微，月光从云里漏来，把两个人的影拉得细细。

穆听玉一个鼓起掌来：“红叶你藏得也太了！认识这么多年，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手！”

周红叶却只是望着卫飞白，笛还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我有话要同你说。”

秦琢也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周红叶便去掐秦琢的腰，声音压得又低又恼：“不许说了！”

夜已，外边的风比屋里更凉几分，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周红叶跟在卫飞白后了东篱院，沿着拢翠居的甬往外走。

她低声：“你怎么不喝？”

穆听玉掷了个单数，被罚唱了一支小令，唱完了还朝众人行了个不不类的礼，逗得满桌都笑。又转了一圈，到周红叶，秦琢便指着她起哄：“红叶今日还没开过，让她来！”

秦式微被她这番没没尾的话逗得笑了，端起酒盏，同她碰了。

秦式微望着两人一前一后了院门，心里忽然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隐忧。

周红叶几乎是同一刻便站了起来：“我跟你一去。”

卫飞白坐在席末，手里端着酒盏，望着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说了句：“很好听。”

“小卫将军。”周红叶忽然声唤住了他。卫飞白停脚步，转过来，垂看着她。

甬尽便是几院接的拐角，能望见西院那边灯火通明，笑语声隔墙传来，隐约有几个人影在窗棂上晃来晃去。

周红叶往四周望了一——甬这边人来人往，不时有伙计端着盒经过。她咬了咬，抬手指向通往池边那片僻静的小径：“那边人少，我们去那边说。”

她笑了：“我的酒量还不需要别人替我挡酒。”

秦琢已端着酒盏凑上来，不由分说地碰了一她的杯沿，语气里带着几分酒意的醺然：“今日是你生辰，非要同你碰一杯！你同张大人——嗯——反正我看好。”

秦琢也笑着拍桌：“从没见过红叶这般认真过。”

卫飞白微微偏过，示意她讲。

“老规矩，掷双数过关，掷单数罚。”秦琢先掷，双数，得意地扬了扬。

周红叶站在池边一株老柳，背对着那池，了一气，然后抬起来望着卫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