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差最后一个问题。

能让这位一人之万人之上的霍相这般神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终究还是同晁肃分开，后者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迹象，如一滴接一滴的，让心底那个最谨慎也最渴望的念慢慢浮了起来。

一个问句，被他过于郑重的语气说得仿佛陈述句。

勾玉翡定了定神，决定暂且兵不动，微微颔首：“霍相。”

谁能想到，结果等着她的不是喝得烂醉的勾巽白，而是一队兵卫。她也凑巧认得——霍嶂的人。

对上霍嶂的视线，勾玉翡知他说得便得到。她垂睫，拇指在虎上来回挲了好一阵，终于低低地吐一个字：“是。”

霍嶂也记得勾玉翡。她是秦令华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女，却又不算特别来往密切，所以当初他没有查她。

那个“她”没有特指，却让勾玉翡瞬间便知是谁。

可结果让他意外，晁肃再次离京，秦式微并没有跟着走。而且方才她提起晁肃这个名字时语气平平静静的，没有半分波澜，不像是提到生父，倒像是提到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真是后悔，勾玉翡抠了抠发鬓。

无

京城遍布他的人，当初晁肃没死是他安排的，每年京他也知晓。碍于当年的事，他不会再杀晁肃，便睁一只闭一只。

——晁肃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你们何时见的面

那个字很轻，落在寂静的竹屋里却像是一枚石投了潭。

。了京城后她本来应当同晁肃一去北境的，可她那四叔勾巽白又给她传了信，说在赌场欠了一债，等着她去捞人。

屋门被推开了，来的人影大，迈过门槛时遮住了外大半的天光，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了便浑不舒服的气势。

还有那清蒸鲥鱼。他本是想着母女两人味应当相同，可秦式微连一筷都没有碰。那用鳜鱼吊的汤她倒是喝了一碗，可见不是吃不了鱼，而是只对鲥鱼避之。

霍嶂睁开，没有再说话，他转过去，衣摆扫过门槛，大步走了去。院中竹林萧萧，秋风过来，把他尾那浅浅的风霜痕迹得微微发红。

勾玉翡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四叔还在外不知哪个赌场里混着，她自己的小命也在前这人手里。霍嶂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继续：“你四叔勾巽白，本相已请来了。他欠的那些赌债，本相也替他还了。你如实说，他便无事。你不说，他欠的便不只是赌债。”

就这么被逮回了京城，关了相府后院这间竹屋里。她猜测是霍嶂知了晁肃来京又离京的消息，若是他问自己晁肃的去向，自己怎么说才能活去？打牌？好歹她也是秦令华的故，都说屋及乌，不至于真要她小命吧。

不，如今或许还要加上一个。

唯独没想过这一。她意识了：“略会，不多。”

但此刻他开了，问的却不是晁肃：“你会医？”

——为何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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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只有这一个亲人，她是真打算大义灭亲。

殊不知此时此刻，他左手在袖中微微攥着，指节屈起的弧度比寻常人要，想着这段时日的事。

霍嶂闭上。那一瞬间他脸上掠过的不是喜悦，也不是愤怒，而是一更复杂的、更沉重的绪，像是压在心底许多年的什么东西忽然被凿开了一，悲的、悔的、酸的、涩的，混在一，尽数涌了来。

直到一气到了榴院门，在那龙飞凤舞的对联前，他忽然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睛。

她当时着信纸站在官上，秋风了满袖，差把信纸撕了。她这四叔年轻时便敢带着还是小姑娘的秦令华四跑，年老了一骨也没正经，百无禁忌，过的篓比她吃过的盐还多。

霍嶂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站在那方窄窄的窗棂投的影里，面上看不什么绪。

霍嶂望着勾玉翡，心脏被提起，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她离京前，曾寻你诊过脉。”他停了一，“你诊的——是喜脉？”

恰好，他自己也吃不了鲥鱼，吃了便起风疹，红成一片，上数日。他至今记得秦令华一回撞见他起风疹时倚在门框上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

勾玉翡愣了片刻。她想过好几开场。

武德司那夜，他让韩崇不必跟着秦式微。秦式微去见了晁肃，他不意外，这也是他想看的。

他闭着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极短极轻，把守在门外的宁德全吓了一，连勾玉翡都往后仰了仰，满脸戒备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