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已是人山人海。河两岸悬着连绵不绝的灯笼，红光映着面，把整条河都染成了的橘。

河面上泊着数百只小篷船，船首尾相衔，连成的一串，蜿蜒着伸展到视线尽。篷上挂着的羊角灯密如联珠，远远望去，整条船队便如一条屈曲连蜷的烛龙，灯火在面上跃闪烁，蟠委旋折，仿佛一刻便要破而、腾夜空。

舟中丝竹弦之声腾腾如沸，鏾钹星饶，歌盈耳。岸上的士女们倚着栏杆，笑语声混着灯火，声光凌，叫人耳不能听、目不能辨。

秦府的观船泊在河中段，位置极好。齐氏带着几个孩上了船，刚在舱中坐定，便见旁边一艘船上的人也正登船。领的是个穿宝蓝褙的妇人，侧跟着一个穿粉衫的小姑娘，襟前的纸符比秦瑛的还大，榴簪了半，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秦式微认了她。瑞王妃别苑的厅里，这小姑娘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半块神仙糕，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了一整个午后。

那妇人也看见了齐氏，笑着走过来见礼。是太仆寺穆家的夫人，与秦家素日并无，可今日在河岸上遇见了，便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穆夫人与陈家沾着亲，齐氏正想打听些陈四公的事，两人越说越投契。河岸上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齐氏便邀穆夫人去岸边的茶楼里坐坐。穆夫人应了，又回过来，朝自家女儿扬了扬。

“听玉，你领着秦家两位娘逛逛。你平日不是最会玩的么？”

穆听玉的睛一亮了。可她嘴上还要谦虚一，抿着，装一副端庄的模样，只那嘴角压都压不住。“我平日也就是随便玩玩。”

齐氏看向秦式微。秦式微了，晃了晃牵着秦瑛的手：“我把这小家伙也带上。”

“去吧。”齐氏吩咐几个婆跟些，又对秦式微，“玩够了便来茶楼寻我们。”

岸上的灯火比河上更密。沿街的铺皆在门前悬了彩灯，卖灯的、卖糖人的、卖香的、卖各式小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穆听玉走在秦式微侧，起初还端着，走了没几步便端不住了，一会儿指着前面的灯说“那个兔灯好俊”，一会儿又凑到秦瑛旁边看她襟前的大纸符，羡慕得直咂嘴。

前有一投壶的摊。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眯眯地捋着胡，面前的壶是铜铸的，壶极窄，在灯笼光里泛着幽幽的暗金。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写着——三矢全中者，赠青玉坠一对。两矢中者，赠竹骨团扇一柄。一矢中者，赠纸鸢一只。

穆听玉便走不动了。她站在摊前，看看铜壶，又看看木牌上的字，恨自己空有并无武技。

秦式微接过摊主递来的三支箭。箭是竹制的，尾羽染成朱红，掂在手里轻飘飘的。铜壶看着近，壶却窄得几乎只有箭杆细。岸边的风一阵一阵的，得灯笼晃晃悠悠，光影也跟着晃。

第一支箭脱手时，穆听玉屏住了呼。箭在空中划了一弧，不偏不倚地落壶，发一声清脆的铜响。第二支随其后，又是叮的一声。第三支落去时，摊主捋着胡须的手停住了。铜壶里三支箭并排立着，朱红尾羽微微颤动。

穆听玉“啊”地叫声来，随即便捂住了嘴，只两只弯成月牙的睛。

摊主从柜里取了三样彩。青玉坠是一对，竹骨团扇的扇面上画着蝶戏牡丹，纸鸢是燕形的，尾上拖着的彩条。秦式微把纸鸢递给秦瑛，竹骨团扇给了穆听玉，青玉坠自己收着了。秦瑛接过纸鸢，低看了看自己襟前的纸符，又看了看纸鸢尾上的彩条，满意地了，大约是觉得颜很。

穆听玉捧着团扇，脸颊红扑扑的，睛亮晶晶地望着秦式微。“式微，你连投壶都会！”

秦式微被她看得有些承受不住，低去翻袖中的帕。秦瑛方才吃糖人沾了满手的糖渍，正举着两只手等。秦式微把帕递过去，秦瑛接过，自己一一手指地起来，得很仔细，完了还翻过来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