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书 五岁时写的

秦式微第二日去看荷娘的时候, 才想起来——自己还约了去句州的车。她站在医馆门，望着面尽初升的太，一红日从河面上慢慢拱来, 好看是好看，可她心里难免心疼。半两银，足足半两银, 就那样打了漂。

她推门了屋。

香荷已经醒了，半靠在床, 后背垫着两个枕，脸还是蜡黄的, 可那双睛有了神采，正低逗泉生玩。她伸手了泉生的脸, 把那孩得直往后缩, 她又伸手去，嘴里还念叨着：“躲什么躲？让娘，让娘嘛。”

泉生捂着脸, 声音沙沙的：“不, 疼。”

“疼什么疼？你娘我被人打得开绽都没喊疼，你倒先喊上了。”香荷说着又要伸手，泉生一溜烟跑到床脚，蹲在那儿, 一双黑溜溜的睛, 警惕地看着她。

秦式微站在门, 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香荷先看见了她，连忙伸手，想喊泉生扶她一把。可泉生蹲在床脚, 离得远，够不着。秦式微几步走过去，先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两人离得近了。

香荷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叹：“你好。”

秦式微问：“还很疼吗？”

两人同时开，又同时顿住。香荷连忙摆手：“没、没有。不疼了，好多了。”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咙里挤来的。

泉生不知什么时候从床脚探来，小声说了一句：“娘，你脸红了。”

香荷恼羞成怒，抓起枕朝他扔过去：“去去去，给我看看药好了没？别在这儿碍。”

泉生抱着枕，慢吞吞地往外走，走到门还回看了一，那神分明在说——明明就是红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香荷忽然安静来。她低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揪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看着秦式微。

“你对我说的话，我听见了。”她说，声音低低的。她想到那时迷迷糊糊的，觉自己像沉在底，周围全是黑的，透不过气。然后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说——你也是从那里来的。”

她顿了顿，眶有些泛红。

“原来不止是神仙妃，还是同乡人。”

她看着秦式微，里有一近乎信赖的光。

“我是。”

秦式微只说了两个字。可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香荷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香荷的泪一就涌了来，她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声，可泪止不住，顺着指往淌。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噎噎地说：“你是不知，我一个人在这儿，谁都不敢说，每天都怕被人发现我不对劲，连梦都不敢说梦话。我好怕，怕得要死。”

她说着说着，又哭又笑，像个疯。

秦式微没有说话，只坐在床边，安静地听她哭。

过了好一会儿，香荷才止住了哭，拿袖胡了脸，了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有几分发自心底的喜。

“说真的，”她看着秦式微，睛亮晶晶的，“我在最痛苦的时候，有人救了我，还是个老乡，还是个大人——”她加重了“大人”三个字，“我这个人吧，别的不好说，但外貌协会这个病，这辈是改不了了。”

秦式微被她逗笑了，弯了弯嘴角，伸手：“老乡。”

香荷也伸手，握住她的。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都凉凉的，可又都觉得。

“我叫梁映荷。”香荷说，“年关前穿来的。那天晚上我还在改论文，改到凌晨四，一气没上来，就——”

她了个抹脖的动作，撇撇嘴，“你呢？”

“我叫秦式微。”秦式微说，“上辈的名字也是这个，我娘说是我生就定了。”

“式微，式微，胡不归？”梁映荷念了一遍，，“好名字。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生来就在这儿了。”秦式微，“胎穿。”

梁映荷瞪大了睛，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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