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茶是青瓷的，连窗棂都雕着。

她跟着方妈妈往外走，去用饭。经过艉楼时，她回看了一。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娘别看。”方妈妈低声，“那是我们主人的地方。主人喜静，不人打扰。”

秦式微，收回目光，问：“妈妈，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从扬州。”秦妈妈，“主人姓张，在扬州住了些日，如今要回京了。途径这溪乡，停一日，采买些东西。这不，明日一早就开船。”

秦式微心里微微一动。

扬州，京城。

这船的主人，是什么来？

她想起方才周安和良平说话时的语气——熟稔的，随意的，像是旧相识。周安称陆闻涉为“陆大人”，良平称这位船主人为“公”。能让陆闻涉的随这般客气对待的，只怕不是寻常人家。

她没有再问，只低吃饭。

夜里，秦式微躺在舱房里，听着外的声。

左边传来方妈妈平稳的呼声，一一的，她已经睡熟了。可秦式微睡不着，睁着睛，看着的舱板。

月光从窗里漏来，在地上投一细细的光。波拍打着船，发轻柔的声响，一一的，像是在哄人睡。

她轻轻起，披上外衣，推开门，走到船舷边。

夜风过来，带着河的腥气，还有岸边的草木香。远的溪乡，已经成了模糊的一片黑影，几灯火在夜里明明灭灭的。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渐渐远去的灯火，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惆怅。

本来，她还以为能在那儿好好待去的。

三村虽小，虽穷，却有她娘的坟，有那间土屋，有那些虽不亲近却也算不得坏的乡亲。她本想着，熬过这一年，等及笄了，立个女，再招个赘，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

可结果呢？

就因为了个陆闻涉。

她想起那人的脸，那双邃难测的睛，那似笑非笑的神，心里那恶气又涌上来。

可转念一想，他如今怕是也不好过。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是她从县衙里那些小丫鬟嘴里来的。有一回，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说话，她在一旁泡茶，耳朵却没闲着。

“你听说没有？陆大人沐浴，不许咱们放。”

“可不是嘛，良平公特意吩咐的，说第一回 便罢了。”

“啧啧，大人家的规矩就是多。”

她当时听着，又想到良平曾对自己陆闻涉不喜茶，尤其是时令茶。

如今三月，桃最甚。

后来，她心里便有了计较。

那日她泡茶时，特意用茶了一遍桃，用量极少，少到几乎察觉不来。绝无命之忧，但能让他好几天见不得人。

她本想着，他若是起了疹，这几日便没心思来纠缠她。她就能多几日筹谋，慢慢想办法。

谁知他动作那么快，直接派了良平去村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坏了她名声。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只得连夜逃跑，匆忙行事。

如今倒好，差错，搭上了去京师的船。

京师。

她想起这两个字，心里又是一阵惆怅。

也不是什么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