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季礼，林予安都有些惊讶，他好像有些无措，不看两人的目光，有慌地打开了手上的袋说：“嗯，给家里的狗买玩。”

江翎记得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听林亦和说过，林予安院后状态还算稳定，也懂事不少，家里新养了一只萨耶，平时就陪着林予安。

林予安一直没抬和他们对视，只看到他们带了只猫，于是从袋里拿一个飞盘，有不安和尴尬：“送给你……你们。”

但递去又想起来猫咪可能玩不了这个，于是再一次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江翎不知他了治疗后竟然和之前相差得这么大，他伸手，在林予安收回飞盘之前接了过来，说：“谢谢。”

林予安错愕地抬，看了江翎，又像害怕一样别开：“这个好像不适合猫。”

江翎平静地说：“家里也养狗了。”

话题到这里好像就结束了，三个人没什么话说，季礼觉得他家江翎今天哪儿都怪怪的，想拉着人先走，可江翎还是看着林予安，是注视而非审视，而且目光格外。

江翎似乎犹豫了片刻，问：“最近还好吗？”

季礼皱了皱眉，林予安的表更加不解，但还是迟疑地了。

江翎好像只是随一问，看到他后也没有往究，说了句“那再见”。

江翎和林予安肩而过，林予安闻到淡淡的木质香和清冽的味，他知前者是季礼常用的香，连上的味都互相沾染……看来他们真的很亲密了。

他了一气，拎着东西的手微微颤抖。

从他第一次见江翎开始，对方就是一个冷静到极致的人，不会像陆昭言那样笑里藏刀，也不会像他一样靠哭闹来抢夺什么，江翎的沉静一度让他觉得自己很不堪。

他讨厌过江翎，甚至恨过。

可治疗的那段时间医生告诉他，在他的故事中，最无辜的人就是这位姓江的先生。

一开始他很不屑，觉得凭什么江翎后来者居上，凭什么江翎轻飘飘地就把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喜说，他觉得江翎那是在针对他、嘲讽他，他依旧把江翎当成他造成他而不得的假想敌。

的自怜让他无法沟通，刚医院的那段时间他拒绝治疗、拒绝吃药，甚至因为院而产生烈的躯化反应，小时候的噩梦一遍一遍席卷而来，他走到哪里都被人跟着。

他觉得自己被遗弃，被伤害，每天都沉浸在为什么哥哥和父母都不再他、为什么人人都要和他作对的痛苦里。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他的哥哥来了却没来看他，而是站在门静默很久，指尖一遍一遍抹过角。

他的哥哥在为他哭。

那是林予安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现了什么问题——记忆的哥哥和父母明明那么他……他怎么会那样想？

那天之后林亦和接受了ct（电休克）治疗，麻醉醒来后他忘记了很多事，那些怨恨的绪也被理清和淡化了很多，林予安发现自己可以更多地控制自己的绪了，于是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和哥哥歉。

林亦和那天摸了摸他的，说：“怪哥，没有早发现你生病了。”

林予安泪如雨。

……

在一整个疗程的ct治疗里，林予安每一次醒来状态都更好一些，但他想起江翎和季礼的事时还是会意识地逃避，觉得自己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那很蠢、很傻，也很坏。

林予安知自己得不对，后悔与自谴不断冲刷着心，他无法与自己自洽，因为现在的他不理解过去的自己，却承担着替过去的自己后悔的不安。

这跨越时间的不安让林予安不知该怎么办。

比起以前，现在的他更像是个错事的孩，不敢去见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人。

今天遇到江翎是意外，他知对方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可就这么遇见了，江翎的目光里也没有哪怕一丝敌意，和从前一样，江翎看着他的目光平和而冷静。

从前他会觉得江翎这是看不起他，是在向他耀武扬威；而现在，心真正平静来的林予安觉得，江翎只是平等地用恰到好的疏离面对所有人，包括自己这个曾经伤害了他的人。

江翎的大与宽容让他无地自容。

他明白得太晚。

“江翎。”

林予安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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