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抵达的是……

萨尔的意识比更早苏醒。

他之前已经过了数次这样的折磨，在过多甚至透支了圣人赐予的恩惠后，那疼痛和空虚，甚至可以让一个意志不够定的人发疯，而他被封锁在这躯壳，只能沉默的忍受，就如每一个被病痛所折磨的人类，他也想过是否要投于无尽的黑暗中来结束这场酷刑，但这个念只是一闪即逝。

作为一个医生，没有人能比他更懂得生命的脆弱和宝贵。他不知在另一个世界，那些着他的人将会如何面对他的死亡，但至少在这个世界中，他也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和难以舍弃的挚友。

他知有很多人都曾为他来治疗过，其中有基督徒的修士，也有撒拉逊人的学者。

他之所以知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们坐在他边，握着他的双手，向他们的神明祈求赋予自己力量的时候，中必然念诵经文，而他们的神灵甚至于圣人、先知，事实上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有时候萨尔都想要无奈的苦笑，他们明明信奉着一个神，却将对方视为死敌，不将对方屠戮殆尽，似乎就无从证明自己对神灵的虔诚，但这确实就是神灵想要看到的吗？

即便已经目睹、受和拥有了这超脱凡俗的力量，萨尔的心中还是会泛起一些会叫他的老师亲友惊骇万分的念，除非如今基督徒与撒拉逊人所共同信奉的这个神明，是一个嗜好血腥，杀戮的怪，若不然，他如何能够目睹自己的信徒，在属于他的城市里，不断的受苦受难呢？

他明明可以改变这一切。

如果说最初基督教诞生的时候，确实与古罗以及古埃及的多神崇拜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这很正常。毕竟那位存在已经说了，你们只可信奉我一个神——即便那时候的古罗人甚至慷慨地允许基督徒们将他们的神像放在万神殿里，基督徒也必然会与他们殊死搏杀。

这是在争夺信仰时人类所必须面对的一幕。

人类的寿命，资源和力都是有限的，哪怕是多神教，他们也会照自己的需求予以区分——夫妻应当去祭拜朱诺，将领应当去祭拜尔斯，君王应当去祭拜朱庇特……而不是时时刻刻，见到神像就无限制地抛金币和祭品。

而一个神明得到了祭拜，另一个神明就不免会被忽视，若是久如此，神明也同样会陨落，或是被取代。

但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战争的目的已经彻底变成了仅属于人类的利益之争。

十字军为何要千里迢迢地来到这个陌生，并且对他们充满敌意的地方呢？

当然是因为有利益在驱动，就如鞭打着。

以撒人曾经将这里称之为着与之地，那是因为曾经的亚拉萨路以及周围地区确实是一片富饶而又广阔的丘陵、林地和平原，这里草丰茂，植茂盛，随意将撒在地里，来年都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但渐渐的，随着沙漠的拓展，一片片的绿洲被吞噬，这个地区的义得到了新的诠释，金钱作为一新的作，重新从这里生起来，它们犹如大树的系，牢牢的扎于此，并向每个苏丹与哈里发，以及他们的国家送去源源不绝的“和蜂”。

如果不是撒拉逊文明诞生的太晚，十字军的远征从一开始就要夭折在撒拉逊人锋利的弯刀，可以说当初的乌尔班二世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在那团散沙尚未凝聚成一块的岩石时，他就煽动了欧罗的国王和领主们向着这片富饶的应许之地发——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为了教会，为了国王和领主对财富的渴求，为了继承制之茫然无措的年轻人，还有那些因为连年瘟疫与饥荒之变得“不安分”的农民……

“圣”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归结底，它同样可以带来钱财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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