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大乘期的半神。

佘寒序端着果盘走来，挨着应亦淮坐。

回国后的一个傍晚，应亦淮慢慢梳理着佘寒序的发，轻声问：

但两个睛依旧澄澈一如昔年。

这些年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装满了资。

天气好的时候，就推着椅带他去海边散步，看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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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的脚步放得更慢，不再追逐景，而是选择投缘的城市，租个房，住上一年半载，像当地人一样去菜场买菜，在公园里棋晒太，与邻居闲聊家常。

“我也是。”

他记得那次。

趁现在还来得及。

佘寒序笑了：“正有此意。”

他以为区区过山车，对于昔年能腾云驾雾御剑逍遥的自己来说，本不成问题。

力不如从前，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

佘寒序捂着，故作吃痛地笑着。

但他心底最的人生观，其实一直还是属于“凡人”的。

就这样过着平常而不寻常的生活。

“老不正经的。”

看向彼此时，里面的眷恋和温柔，甚至比年轻时更加厚重。

只是人都老了。

八十四岁那年，应亦淮生了一场不算重却缠绵的病，之后便渐渐虚弱去。

他们经营了很多年的那个侣博主账号，早年没少被人质疑是作秀，是剧本。

他轻声问：“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吗？”

佘寒序始终陪在他边。

怎么不算是一场真正的恩赐。

应亦淮伸手，指尖轻抚佘寒序脸上的皱纹：

佘寒序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买的房一直有人定期打理，与他们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白的发，脸上带着浅浅的皱纹，步伐也不像年轻时那样轻快从容。

此生快要走到尽，虽然没有任何遗憾，但怅然之依旧如般漫上心。

应亦淮侧过脸，看向边同样白发苍苍的帅老，圈忽然有些发酸。

他们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时间自会言说。

一天午，应亦淮坐在书房里翻看着相册。

应亦淮绷着脸没几秒，也忍不住笑了声。

更多时候，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翻着那些厚厚的相簿，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此生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

八十岁，两个神矍铄、满白发的老终于觉得“玩够了”，收拾行，回了最初也是最后的家。

应亦淮老脸一红，抬手就在佘寒序弹了个爆栗：

每一张定格的笑容背后，都是一段鲜活的、珍贵的过往。

但时至今日，再没人会这样说。

每一次，他都会像第一次被求婚那样认真地望着佘寒序，伸手，任由佘寒序将又一枚象征着意与承诺的指环上自己的手指。

应亦淮翻相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大小小，形形，足有九十九个。

接来的旅程中，每当佘寒序不知又从哪个角落摸戒指，单膝跪地，用那双盛满期待的睛望过来的时候。

其中一个玻璃展柜专门用来放戒指。

如今的躯壳，只是普通凡人。

这是芥世界无法违背的法则。

六十岁那年，他们的环球旅行告一段落，启程返回了最初定居的城市。

这实在是一份天独有、荒唐又浪漫的经历。

他看着相册，第无数次遗憾：

佘寒序握住应亦淮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目光温柔：

“接来，在国继续走走？”

人终有生老病死。

虽然在修仙世界也生活了几十年，历经波澜。

从年轻时的青涩合照，到中年时的沉稳并肩，再到老年时的相互搀扶。

“旅行第二十七站，在那个游乐园，你豪万丈说要征服那个号称全世界最刺激的死亡过山车，结果半路吓得闭着睛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喊老公。我没来得及录音。”

此生从云端归于人间，重新记起凡胎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难得啊……能看到你变成老的模样。”

“这些东西不能带回云峰，太遗憾了。”

应亦淮每一次都会答应。

应亦淮这一生，被同一个人求婚了九十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