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害怕到不能自已的时候，脑袋自己就会骗自己。

但沈梦冬不愿意相信这个，一定有什么原因，只是他没找到。

等到小小的影再次隐没在帘后面，脑里残存的关于刚才的回忆只剩那抹红。许夏之前就很喜穿红，在所有事所有人之前——苍平山，闲鹤山，凌余，沈掌门……在这些之前，他见到许夏的第一面，许夏穿得就是一抹亮的大红。

“你喜红的那？”沈梦冬神温柔得能掐来。

到底为什么他呢。

但是谢无安当时的一句话是，“因为凌韵雨会死在凌余手里，两次。”说完甚至欠揍地伸两手指。

“喜一样的东西的神是不一样的，你看这衣服的时候神都和看别的衣服的神亮。”沈梦冬说。

一个不知算不算得上善意的谎言，在铺天盖地汹涌澎湃的恐惧面前，显得那样羸弱。

“好看。”沈梦冬由衷地夸奖，“我觉得你收徒礼的时候就可以穿这一去。”

有一天潢贵胄的气度。沈梦冬在心里使劲儿夸奖。

沈梦冬之前是不信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后来也说自己是不信的，凛竹轩说凌韵雨会死在凌余手里，后来凌韵雨真的死了，死在凌余手里。

在知人都说凌韵雨已经魂飞魄散的那个冬天的晚上，沈梦冬冲凌竹轩轩主的静室，去就开始砸，边砸边吼，“我一定会把凌韵雨找回来！到时候我要昭告全天你们凛竹轩都是些欺世盗名之辈！一群故玄虚装腔作势的神！……”

“好看吗师父？”许夏眨着睛问他。

找到许夏之前，沈梦冬从来只想谢无安说的前半句话，但是自从许夏回来之后，沈梦冬就开始频繁地想到谢无安说的后半句话。

天尽知。

谢无安是个神。

毕竟是小孩，沈梦冬一直以为穿浅的衣服会衬得他很可，没想到反而是这样大红的比之前的那些衣服都好看。

许夏从帘后面钻来。

等到沈梦冬砸累了吼累了，那位轩主才慢悠悠地开说，“你会找到他的魂魄的。”

凛竹轩算卦从来没有过错。

也许本就是无解的。

许夏去换衣服的时候，沈梦冬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层布帘。

他想到了三百多年前许夏看凌余的神，那是难以掩饰的欣雀跃，是心里翻江倒海到可以为他去死的，风轻云淡地伪装成看见他时兴地叫一声“师兄”。

小孩不知怎么掩饰自己的绪，知自己的受时刻被关注着，知自己被着，就是很开心，所以嘴角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他不敢承认这件事本的荒谬，他也讨厌命运的荒谬，最讨厌的就是那个全是神的门派，什么凛竹轩，不如叫神帮。

凌余那样风的人，那样轻贱别人意的人，哪里值得许夏到为他魂飞魄散的程度。

这个问题沈梦冬想了三百多年，百思不得其解。

许夏觉得沈梦冬绝对是神仙，他刚才看到那红的时候就想，这是不是比别的好看，但是他没好意思说来，没表现来，甚至都没多看那衣服一，师父居然就知了自己的想法。

在凌韵雨那个魂飞魄散的人上就什么都好说，钱嘛，司亦寒疼地想，仙鹤山最泛滥的东西就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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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轩主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可能是沈梦冬吼了半天也就砸了三四件东西，都是看起来就不值什么钱的，桌板凳什么的，沈梦冬也没别的东西可砸，屋里净得过了，桌上连茶都没有，他知这个门派穷，但是没想到能穷到那个地步。

了店，许夏目光扫过一排衣服，没说话，乖乖等着沈梦冬的决定。

凌韵雨会死在凌余手里，两次。

沈梦冬，“……”你能不能和凌余一起去死，黄泉路上互相搀扶。

沈梦冬愣在原地，久地看着凛竹轩的轩主谢无安。

沈梦冬又挑了几件别的衣服给许夏试。

在寻找许夏魂魄的那三百年，沈梦冬常常想起谢无安的那句“你会找到他的魂魄的”，不可避免的，就会想到谢无安这个人，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叫这样一个名字，名字是很重要的，怎么能不取一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