蛱蝶摧残梦 寄小人，

蛱蝶摧残梦

（蔻燎）

夜半三更, 落啼盗汗醒来，燥要找喝。

一扭，榻侧的位置空空, 黑衣的曲探幽无影无踪。

落啼披衣车, 走了一段路，看见曲兵队伍就地歇脚, 抱着刀剑倚树而眠，各有各的疲惫。

队伍都是番值班的, 一班人打盹养神, 一班人接替着守卫安全。

鞘鞘目神抖擞，大抵已寻机眯了一觉, 两人蹲在树荫的篝火边夜话, 东拉西扯，聊得笑语不断。瞧见落啼了车, 忙不迭站起，抱拳, “太妃！”

落啼环视一圈黑魆魆的森林，最终把目光投在两兄弟脸上。

鞘挤眉, 机灵，“太妃，太殿是去散步透气了，片刻后就归。”

“我可没问他去了何。”落啼嗤之以鼻。

鞘低低地笑了笑，仿佛相信了落啼的狡辩之辞。

落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我脚酸痛，四走走, 你们别派人跟了。”

“……是。”鞘鞘无奈应声。

落啼的确脚酸痛，但并不是随便地四走走，她步墨绿的林，悄悄寻找那抹熟悉的黑绸影。若曲探幽真的是在散步，那便不会跑得太远，凭借觉溜达了几圈，在枝叶繁茂的树林遍寻不获对方的半毫，落啼索然无味，心念，“算了，由他去吧，说不定一会就归来了？”

那么大一个男人，又不是说死就死了。

何况，如果对方正在小解的话，她跟过去实在不合时宜，甚至是不雅至极。

思到此节，落啼白一翻，双臂抄要打回府走到车那去，一旋，余光陡然一丝荧荧的微光，淡黄，像一颗陨落的星辰跌了污浊的世间。

是火光！烛火的光！

落啼大骇，又惊又喜，想声询问那火光之的黑影是不是曲探幽，却见那大的黑影在重复一动作，手中擎了一利，不停地凿挖着地面泥土，手背的青都绷突起来。

对方的面孔遮掩在片片墨叶，一时看不清晰。

那人挖了多久，落啼就怔忡地看了多久。

直觉告诉她，万万不能轻举妄动。

落啼睁大珠直勾勾凝睇着那人，时间无声逝去，少顷，抖抖索索的火光愈弱，愈弱，直至弱到消失，刹那熄灭，四野重新陷茫茫的黯黑。

黑影起，一拨前的纵横树杈，一言不发地摸黑朝林外走去。

那步伐，那姿，那乌发，那若隐若现的绝侧脸，无一不在告知落啼，他就是曲探幽。

心湖闪起一声呼语，“别追过去，别追，让他先走！”

落啼本意是找到曲探幽回车待着的，但见曲探幽神神秘秘一人独行，不允鞘鞘尾随，还执了一火折鬼鬼祟祟在树林里挖土，一副厌恶外人打扰的样，她便百思不得其解。

脚底被浆糊粘住般，落啼疑窦丛丛，躲在大树后望着曲探幽走林，屏息静气，转往曲探幽将才所待的位置跑去。

她蹲，却见一块草地被掀了，面的新泥多少在外面，即便曲探幽刻意了掩饰，但落啼还是发觉了新泥旧泥的颜区别。

她-绝艳，了句“对不住”，开始呼哧呼哧地挖土，许是刚埋的泥土还很松动，落啼怼了十几就怼一白乎乎的东西。

赶忙从泥坑中拽起细看，是一页宣纸。

掌大小，上面有几行遒劲隽秀，力透纸背，气势凌厉的字迹。

“母殇，乃寄小人，致曲断，潺城危楼，尸骨枕藉。旧事远难提，此恨不尽弃，作恶者必得代价，赎罪前愆。今，噩梦迭生，无消余音，望仇生，残梦永恒。”

“一纸孤忆，伴母相思。”

什么？

落啼脑仁登时痛得像被人一杵连贯三，匪夷所思，愕然发呆，手指不明缘由地发颤，指间的宣纸如蛱蝶般蹁跹着飘走，伏在地面，在风儿的撩拨偶有轻抖之貌。

落啼五雷轰，四肢百骸僵死不动，她缓了须臾，自言自语，“沧粼，在回忆他的母后绫衣？他记起过去了？”

不，不是，不是这样。

落啼接受不了，应该是，不敢相信。

一个声音回响在脑海，宛如咫尺之间，得落啼抱着颅想疯狂把声音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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