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

顾昀垂眸，视线落在屏幕弹的微信提醒上——“哥哥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错了……”后面还跟着她无心又致命的试探。看到这句带着刺般的讨好，他原本已经平复去的结，再次不可抑制地剧烈动了一。

他终究没有回复，只是扣了手机。

翌日清晨，六五十。

别墅区外的路边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顾昀那辆黑的轿车准时停在路，引擎发的低沉轰鸣划破寂静。

他靠在驾驶座上，降一半车窗。灰的领衣搭笔的黑西装，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禁冷冽。听到辰念那声带着怯意与试探的“早……早上好哥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了，面无表地看着前方。

辰念顺从地坐副驾驶，车门合上的瞬间，狭小的车厢再次被令人窒息的绷填满。

顾昀熟练地挂挡打方向盘，动作准得近乎刻板。他全程没有偏过看她一，哪怕她今天特意扎了乖巧的尾，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对他而言都像是投渊的石，掀不起半涟漪。

直到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才语气冷地抛一句，不带半私人温度：

“昨晚那题，不许再错。”

辰念耷拉小脑袋，小声哼哼：“唔……知了。”

听着她这声糊的应答，顾昀镜片后的黑眸微微一沉。他侧过脸，看着她受了气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原本想继续训斥的话在尖转了一圈，到底没能说。

“坐直。”他冷淡地收回视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了，“别用这语气跟我说话，这里不是你撒的地方。”

接来的几天，顾昀将“为人师表”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走廊偶遇，他连余光都不会偏转分毫；课堂提问，语气生得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且顽固的差生。

这近乎冷暴力的克制，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才被打破。

晚自习结束时，雷声轰鸣。辰念站在教学楼的屋檐，裙摆被斜飞的雨打了一小块。一辆熟悉的黑轿车划破雨幕，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顾昀陷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嗓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上车。”

车厢里弥漫着清冷的木质香。顾昀一路无言，直到在后视镜里看到辰念因为寒冷而意识瑟缩了一，眉才极轻地皱了皱。

“后面有毯，自己拿。”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辰念裹上毯，歪着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哥，我最近非常努力地学习了哟。”

车驶地车库，引擎熄灭，四周陷粘稠的寂静。

顾昀没有立刻车，他靠在椅背上，修的指尖摸打火机，金属盖碰撞发“叮”的一声脆响，却始终没有火。他转过，隔着明明灭灭的微光盯着她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小脸。

“辰念。”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在这昏暗的空间里透着危险的蛊惑，“既然想让我觉得你努力了，就把心思全放在书本上。不要试图试探我的底线，也不要觉得……这程度的听话，就能让我对你网开一面。”

说罢，他推门车，绕过去帮她拉开车门。

辰念车，弯着睛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嗯嗯，哥哥再见！”

顾昀立在车门边，听着这声快得有些没心没肺的“再见”，握着车门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秒。他静静地看着她提着书包、像只雀鸟般跑向自家的背影，终究没有回应。

秋的冷风过，掠走他上残余的燥。直到看着她家的大门重重关上，他才收回目光，低发一声自嘲的轻嗤。

他重新坐回车，燃了一支烟。

火星在昏暗的车库里忽明忽暗，映他冷克制的侧脸。他了一，任由辛辣的烟草味在肺横冲直撞，试图压心因为她那一句简单称呼而产生的莫名烦。

对他而言，辰念这无知无觉的“亲昵”，才是最锋利的刀。她可以在肆意挑拨完之后转就走，留他一个人在德与本能的泥潭里挣扎，还要在第二天上严师的面，若无其事地站在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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