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立即打开鬼门关，送皇后地狱。

他忽然想起父亲孙镗，父亲一生站队好几次，每次都站对了。

这一次，他不知自己站没站对。

城门忽然打开。

汪直的嘴角动了一，他站起来，默默踩灭火堆，把箭挎在肩上，把弓背在背上，爬上另一匹的背，跟着皇后纵疾驰离去。

没有人追随而来，更没有人拦在前面，阻挠皇后赴死。

他们不得皇后踏城门，死在鬼门关外。

第二天夜里，他们在废弃墩台底歇脚，汪直生了火，把粮泡在壶里。

主仆二人风餐宿。

“汪直，你怕不怕？”

万贞儿伸手汪直脑门，一眨，曾经还没桌的小家伙，如今都成杀伐果断威风凛凛的青年。

这一世，最后陪在她边之人，依旧只有汪直一人。

“辈投胎，当我儿好不好？”

“好！娘娘若不嫌弃婢，辈，婢就当您的孩。”

“那说好了！”

“好！”

“娘娘怕吗？”汪直低，闷闷拿一枯枝拨火，火苗扑朔，映在他脸上。

万贞儿看着他，火光在她底挑挞：“不怕，我想回家了。”

她想回家了，徐容用那些疯狂失智的手段，她回家，她以为自己会赢的。

还是太自信了，上一世逃不开的宿命，这一世，更绝望。

“那就回家吧！婢陪着您！”

“我好累…”万贞儿依偎在汪直怀里，累得睁不开。

“睡吧，娘娘。”

“不能睡啊，我要接太回家…”

第四日午后，远的草原天边升起一狼烟，遮住半面天空。

万贞儿勒住，盯着那黑烟看了片刻，从包袱里取龙旗，她把旗杆在后，旗面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汪直目光落在皇后的背影，在旗影里忽明忽暗。

蹄踏过浅滩，终于奔上了那片开阔的坡地。

坡地方，鞑靼人的骑兵像般，从草原那一漫过来。

狂蹄沉闷的震动传来，密密麻麻铺满整个视野，一望不到的骑兵奔袭而来。

汪直策靠过来，和皇后并排，把自己的弓取来，搭上一支箭，放在弦上。

“娘娘，鞑靼人看见这面旗了。”

不远，鞑靼先锋骑兵停来了，最前面那几排勒，尘土在他们面前扬起来，升腾成昏黄尘雾。

鞑靼前锋骑兵懵然，对面并无大明千军万，只有两人，一人将大明皇旗绑在后。

那两个人，要什么？

万贞儿策向前走了十几步，孤零零横刀立，她解盔，扔在地上，解开甲胄的系带，里面的窄袖戎袍，她没有穿甲胄，她来赴死，没想过活着回去。

褪去铠甲，她重新翻上，两一夹，朝鞑靼人的方阵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