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婧圆没有说话。

闻铮铎那个份不适合说安的话，穆扶奚却可以。

她的后脑本就遭受了击打，不知有没有脑震，绪上的压力又劈盖脸砸过来，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蔫的。

穆扶奚能够理解。

像闻铮铎这惯了领导的人，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

她年纪轻轻不够沉稳，没有办法像老成的人那样只看行为和结果，很轻易的就被孔召丰激怒了。

旁人可以说他这样决定不好，但他这么一定会有理依据。

穆扶奚想了一还是说了实话：“队让你休假明显是在保护你。上面的领导一来，全局都如履薄冰，谁都担心自己除了职位不保，就你上赶着往枪上撞。你负责的工作复杂繁琐，极易错，万一了纰漏不可能再拿受伤说事。大的工作量可能让你觉得自己鞠躬尽瘁，貌似无可替代，可实际上，谁又不是螺丝钉呢？”

她也很想像童予宁那样果敢刚毅，可一受委屈就想哭。

上层就好了吗？上层谈的是立场，多方掣肘，谁也不能为所为。

总而言之一句话：人世难居。

此刻她虽然仍旧有些上，但被闻铮铎降了温，理智稍微回来了一，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鲁莽，又开始耗。

孔婧圆抱着膝盖找回了些许安全，离了办公室也不再撑面，泪开始啪嗒往掉：“小穆，你别瞧不起我，我平时的，我来月经泥没哭，停尸房见到尸没哭，被前辈和群众骂没哭，但是真的很怕自己变成一个没用的人。”

他不知底里就替孔婧圆说，保准两个人一起被闻铮铎撵去。

各有各的难。

解，不是个能轻易说服的对象。

现在听孔婧圆吐苦，却是没有带着任何目的，只是为了让这位同事心里好受。

她哽咽着说：“工作很累，但我需要工作来实现我的社会价值。我不想被养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的废。我知我说这话或许有些凡尔赛，但是……但是……你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吗？”

孔婧圆掉泪，了鼻：“你还记得陈晓红吗？她是我从警以来见过的第一个逝去的受害者。我去过她家，就像亲看到了她的整个人生。我哥总说我是他最亲最的妹妹，他希望我的人生要比普通人好上一些。可我不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吗？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贵在哪里，生环境只能决定我的质比陈晓红富足，却不能阻止我和她一样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痛苦。”

闻铮铎看他这么善解人意，还懂得狐假虎威抬大领导压人，真是回了趟家本事了，不由在心里一笑，什么也没说，任由他平定局。

闻铮铎现在已经没耐心了，孔婧圆再吵吵两句，真要到逆鳞了。

穆扶奚用一次纸杯给她倒了杯，两个人到安全通的楼里坐来。

底层谈的是生计，是人最赤的地方，就算吃相再难看也不稀奇，三教九各显神通。

孔婧圆不死心地看看闻铮铎，又看看穆扶奚，到底是跟着穆扶奚走了。

现在只想大哭一场，却不得不瞪着睛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

穆扶奚见她哭得太惨，从兜里掏早晨从堂顺来的纸巾递给她，默不作声地听着她倾诉。

贫穷也好，富贵也罢，人总是要在这世间历经千辛万苦，却未必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或是最终的归宿。

心憋闷的人吐起苦来，旁人是不上话的。

穆扶奚平日里听人吐苦是为了搜集信息，破案用。

他伏低了，将双臂搭在膝盖上，偏过对孔婧圆说：“你不在的时候，多人来找你的，关心你的人也多的，说明你平时的工作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大家也都因为被你的活力染获得了工作的动力，这是你的优势，但是你今天在队面前表现得过于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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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孔婧圆说：“闻队最近疼得很，省厅的领导还在，你别给他找麻烦，先跟我去。”

她与穆扶奚警龄相仿，穆扶奚来报到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她自觉自己和穆扶奚关系不错，他应该不至于落井石或是趁虚而。

她本不想这样多疑，可来警队之前她和亲哥吵了架，孔召丰给她请完假又对她说了许多不堪耳的话，扬言要替她辞去工作。

他过来就是带孔婧圆避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