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麻烦了。”

“没事。”

——

江野了一个很很的梦……

但是模模糊糊间。

只记得，梦里有一个清瘦漂亮的少年，穿着病号服，歪着脑袋，靠在床沿上。

温和煦的光从窗边倾泻而来，落在他脸上，把那致的五官照得朦朦胧胧却又清清楚楚——

一乌黑的秀发乖乖的趴在额间鬓边；垂的睫又又密；鼻小巧可，倘若细细看去鼻侧那颗浅棕的小痣若隐若现，标致极了；而此刻红的嘴微微张着，呼气来息，睡得正沉。

怦！

怦！

怦！

是老婆……

江野愣了一，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没错！

是老婆！

是他的老婆！

他张了张嘴，想喊前的少年，可嗓太了，发不声音。

只能的望着，老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那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那纤细白皙而又近在咫尺的手。

男人费劲的动了动，反握住那只手腕。

少年突然被惊醒了，缓缓地抬起，对上一双亮晶晶直勾勾正瞧着他的睛。

随后不等反应，便猛得扑男人宽厚的怀里，“混……”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你这个混……”

“没事的老婆……我没事，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嘛？”

“不哭了……好老婆……不哭了……”

江野看着他，费力地抬起手，想去老婆脸上的泪。

可温的却滴在他手背上，一滴一滴，又沉重。

男人的手指不由得勾着动了动。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一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传来……

是谁？

“这个臭小！医生！医生！”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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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的世界还剩什么呢？

冷戚的租屋，清瘦的少年斜斜的坐在窗边，歪着失神依靠着墙框，一只纤细的从半空中伸，一又一，一又一，缓缓的晃着。

了无生气。

风呼呼地，无端的从隙里突兀的来，把布帘掀起又落，转而却像无数只冰凉的手，狠狠过少年苍白的、毫无血的脸颊。

明明是夏天的夜晚，风却是刺骨的疼——那疼痛从肤钻去，一直钻到骨里，渗心中。

接着一一的钝痛猛的袭来，又酸又涩。

他堪堪忍住。

少年咬牙不语，只是愣愣的抱着膝盖，蜷缩在那狭小的一方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

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

仿若时间已经失去意义了。

他只是坐着，任由风来，得浑冰凉。

可他觉不到冷。

或者说，他已经觉不到任何东西了——除了心那个位置，一阵一阵地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死命的拧，拧得他不过气来。

五个小时前，他得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

死因——服用过量安眠药。

不是烧死的。

不是呛死的。

是张那个畜生，在放火之前，给她喂了过量的安眠药。

她睡着的时候，火焰还没烧起来。

她睡着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拼命往楼上冲，要把她背来。

她睡着的时候，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夜之间，林鹿似乎失去了所有东西。

破碎的家，去世的母亲，还有那个……他。

少年把脸埋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可怜又无助的想着。

妈妈没了。

而那个男人，也不是他的。

不是属于他的。

那么……他的世界还剩什么呢？

风还在呼呼地刮着。

没有人回答。

林鹿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睛涩得发疼。他已经哭不来了，泪早就了，只剩眶火辣辣的疼。

时间拨回到六个小时前——

少年从昏迷中猛然惊醒。

脑昏昏涨涨的，像了铅，也沉得睁不开。他费力地眨了眨，视线慢慢聚焦——惨白的天板，亮的白炽灯，还有刺鼻的消毒味。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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