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承行披着袄坐那，凑近了何玉斌，用一寸寸描摹着何玉斌的脸。

罗承行数着他和何玉斌还有多少日能在一块。

第二天，山宝村的知青们都没来上工，属于他们那块的地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

直到何玉斌累得睡着了，罗承行慢慢退来，他心里还在反复这句话。

“别闹我，睡觉。”

“你是不是也知了？罗叔给你说了？你咋一也不意外？”何玉斌边走边一连问了好几句，“你也算瞎猫碰见死耗了，你压着罗芳在家学，现在能派上用场了！”

报志愿的时候何玉斌填了他家住的地方——海城最好的一所大学，还有两个志愿都是填了海城。

何玉斌给家里写的信是和知青院其他人写的一块从大队里发去的，一来一回，到外的信又送到山宝村大队的时候，考刚刚结束。

他好想就这样过一辈。

和他在山宝村过一辈。

“你咋一都不兴？”何玉斌把罗承行的脸扳过来，仔细瞅了瞅。

“还成……吧。”罗芳迟疑了一，“不会的题也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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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吗，我真的好兴。”

“我得给家里写信问问咋样了！”何玉斌跟着罗承行后面到灶房里，“你让罗叔帮个忙把信送去呗！”

大队那知消息的时候再兴他也压在心里，一回家见着罗承行才来。

罗芳的志愿是何玉斌帮着填的，他们都不懂，何玉斌最熟悉的就是海城当地的大学，就估摸着填了三个。

罗承行说：“我兴，替你，替罗芳兴。”

罗承对闷活的罗承行说：“啧，这回可都不用留山宝村了。”

晚上，两人躺在被窝里，何玉斌说：“我都觉得等不到，就这样和你在山宝村过一辈了……没想到让我等着了……”

“等到时候一块在大队发去得了。”他摆摆手，“没事了，你饭吧。”

罗承行忍着心里的火，一遍遍去亲何玉斌，很轻，很。

罗大生没让王凤霞接着问，“别说啥了，考都考完了，大说了，要是没考上接着再考。”

罗承觉得没劲儿，和别人说去了。

现在十月份了。

村里人看着那块没人的地，边活边聚在一块嘀咕着。

山宝村大多数人对于“考恢复，知青回城”到底意味着啥没有概念，就像知青一批批来的时候他们也没咋搞清一样，知他们是来“队”的。

“不对，要是真这样，知青们都得往家里递信。”还没等罗承行回话，何玉斌又一拍脑袋。

说完，他去灶房把锅盖掀开，香味一钻来了，罗承行把碗端来放一边，倒锅个梅菜。

他拍拍何玉斌的手，“先回回神，吃饭要，就等你回来我再饭了。”

这句话让罗承行停住，他俯，把何玉斌抱在怀里。

“先来吃饭。”罗承行也跟着笑，他站起来拉着何玉斌往院里走。

过一辈……

跟有用不完的劲似的。

这回大家就都知，看来知青回城这消息是真的了。

罗家也是都供着何玉斌和罗芳这俩人，还好罗承行早一年多就问公社学校的刘老师借了书，不然到这人都疯了一样到借教材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借了。

罗家，罗芳捧着碗咕咚咕咚喝，王凤霞坐她旁边：“芳，咋样？”

大队在全村开会的时候说了，山宝村得的消息晚了两天，上说考在一个月之后行。

罗承行的神跟着何玉斌了灶房，看他好心地去浇菜，又喂了喂家里养的，最后兴致要把俩人昨天脱了放盆里的衣裳洗了。

这年考在冬天，对于全国参加这回考的考生来说，不光是冬天冷得不好受，还要用这段时间复习考容。

王凤霞没再问罗芳的事，屋拿来个信封给何玉斌说：“小何，你家里的信来了，知青院的信都搁在大队那，我给你拿回来了。”

罗承行“嗯”了声，“你的活去。”

罗大生和罗承行带着他俩去考的，王凤霞一直在家里等着，越等越心焦。

何玉斌刚睡着，就被他亲醒了，何玉斌迷迷糊糊用手想把罗承行的脸推开。

“你知吗？如果这事儿板上钉钉，你可能把罗芳以后的路都给改了！”何玉斌还是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