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盆又洗衩又洗的，我稀罕用？”何玉斌说。

“你……为啥不去公社学校？”

晚上，罗承行把何玉斌的放他膝盖上，拿着布给他脚。

何玉斌从灶房拿来木勺舀红薯粥，先给王凤霞和罗芳端上，底最稠的给罗大生和罗承行。

现在都不一样了。

罗大生摆手：“那有啥？你要想去咱就去！”

罗承行说：“在山宝村里当老师，不和别的地方一样，村里人都好的。”

屋里烧着炕，但是半夜火灭了屋里就冷，何玉斌这几天半夜冻醒过几回，每回不知不觉就钻罗承行被窝里了。

何玉斌放碗，“罗叔，问我啥了？”

“谢谢叔，我还是不去了吧。”何玉斌说，“我没教过学生，也不能因为咱关系近就让我去，知青院儿肯定有更合适的人，人家要知了心里能乐意？”

他过去蹲，伸手包了一何玉斌的手，果然凉的不像样。

乡汉没那概念，觉得盆拿来啥都能使。

他爹为什么这么？

何玉斌懒洋洋地歪靠在桌上，“跟你地你还能伺候我，上公社学校你咋跟过去？”

他刚坐，罗芳就说：“哥，刚刚你俩在沟那蹲着说话，说啥呢？是不是何玉斌给你告我状了？”

“我刚洗净！”何玉斌一来，“一边去……你看你脏的，别挨我，去那边洗去。”

“没那心思。”

“行了行了，谁拿过来不都一样？”王凤霞往罗芳手里了个玉米窝窝。

罗大生说完，又看向端着碗喝粥的何玉斌：“小何，今天遇着老刘他还问我你的事儿。”

何玉斌还是说不去。

“芳，你坐那不动啥呢，活都让小何？”罗大生说。

罗承行走过去，在何玉斌旁边的矮凳上坐。

他说：“少洗几也没事，冬天用不着讲究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就罗芳戳了戳窝窝，心想她肯定好好学，把何玉斌给比去，看他还笑话她不？

他看来了，这娃娃是怕他一个村被村里人说闲话！

罗承行把手上的煤灰搓半天才搓掉，他过来的时候木桌上都摆好了。

罗大生哈哈笑了几声，“成，那我给老刘说让他去知青院找去。”

“哦，我知。”何玉斌半跪着把柜上两个枕拿来。

罗承行看向他爹，记忆里是知青院都知要找老师了，何玉斌才哄着骗着罗芳去求他爹把这个名额给他……

罗承行心里也兴，不以后能不能考上学，罗芳愿意学就是好事儿。

罗承行愣了，“那不是洗的你的吗？你连自己的都嫌？”

后面过来的时候何玉斌正蹲沟那洗手，一手倒一手洗。

罗承行突然想到什么一怔，记忆里罗大生不乐意，可最后还是把名额给何玉斌了，因为这事拖了半天，当时整个知青院都知何玉斌走了罗大生这个村的后门，罗大生还因为这事被大队说了一顿。

罗芳刚接过来红薯粥，闻言不乐意了：“爹，你老偏何玉斌，窝窝都是我拿过来的。”

去公社学校当老师，工分虽然少，可是净，也累不着。

罗承行把睛从他脚上移开，“是吗？”

不过……罗承行看向何玉斌，觉得何玉斌肯定还得说去，不光是记忆里那段事，他知这人最贪懒了。

罗承行没动，两只手放何玉斌的手底用他倒来的洗手，接着说：“那我烧壶放屋里，你回再洗手用盆倒了洗。”

何玉斌把瓜瓢往他手里一，站起来走了。

罗承行看看罗芳，他爹心里是最疼罗芳的啊。他爹以为那样何玉斌就珍惜他家芳，却想不到何玉斌是个什么样的忘恩负义玩意儿……

他看了罗芳，开玩笑似地说：“叔，可别难为我了，我教罗芳一个就够够的了。”

何玉斌伸脚踩他的手，不让他了。

罗大生对王凤霞说：“还真别说，你闺女背得像模像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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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啥不愿意？”

罗大生抹了一把嘴：“这不是公社学校缺老师吗？老刘想着从知青里找个，还没给那边说，你想去公社学校不？想去我回给他说声。”

罗芳为了证明她上午好好学了，叽里呱啦背了好一段，也不知背对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