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

褚绥站在廊，看着舅舅的背影消失在尽，愧疚的绪涌上心，他轻轻抚摸着大氅微微隆起的腹，低垂着睑，喃喃：“朕是不是让舅舅失望了？”

福安公公站在他后，斟酌了好一会，才低声劝：“大将军只是心疼陛，男有，本就比女还要艰险。”

在极北之地，茫茫雪山，在一年四季都看不见太的山野里，曾有一个古老的族——雪隐族。

他们与世隔绝，族的民居于那冰天雪地之中，从不与外界。

在他们族有件异于常人的秘事：男女皆可育嗣。

这是上天赐予他们延续血脉的恩典，可他们却隐世于那样的苦寒之地，即便是男女皆可育嗣，也抵不过风雪的无。

这片山野，终日雪，他们难以熬过漫的冬夜。

不知过去多少年，雪隐族便如他们的名字一般，渐渐隐没在风雪里。

人丁越来越稀，血脉越来越薄，传到母后和舅舅这一辈时，已经凋零得只剩零星几人了。

母亲刚满十五岁那年，带着十岁的舅舅，离开了家乡。他们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熬过一个又一个漫的夜晚，一路南行，不知磨破了多少双草鞋，吃了多少野菜，终于在两个月后，到达了金陵。

那是族中老曾中说过的“仙界”。

穿着一破破烂烂布麻衣的母后跟舅舅站在城门外，看着官的车龙，人声鼎沸的闹街市，愣了很久。

后来，他们用上的饰换了些许银钱，在金陵城外寻了一间最便宜的屋住。

他们改名换姓，以卖鱼为生，两人渐渐在金陵扎了。

在母后十八岁那年，遇见了来南巡盐的父皇，他们互相有，难以割舍，所以母后了皇后，而舅舅成了手握兵权的大将军。

而十八年前，他带着雪隐族的一缕血脉，降生于这世上，所以他也拥有了育嗣的能力。

褚绥看着那空的神，原来这就是母后和舅舅隐瞒的世。

舅舅从未想过，他不仅喜男，竟还怀了。

虽然雪隐族男女皆可育嗣，可男生产与女生产的方式截然不同，他们若要生产只能在腹划开一，将孩取。

他们族怀有的男，都是因为生产时，大量血而死，所以，舅舅对他怀有一事并不赞同，甚至十分担忧。

舅舅那时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无奈，“舅舅在意的不是你喜男，而是男生产那是要在肚上划一刀的，若是舅舅知你喜的是男，肯定不愿意你去冒这个险的。”

福安公公看着陛低抚着腹，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几缕担忧的神，他心里止不住的心疼，却也只能安：“陛，才相信，以张太医的医术，定能保陛与腹中的小主安然无虞。”

褚绥舒一气，摒弃脑海中的纷扰，转走了书房，“研墨吧，朕有几旨意要拟。”

“是。”福安应了声，去准备笔墨。

褚绥在桌案前坐，展开一卷空白的绫锦，目光渐渐沉静来。

不过短短数月，先有路鸿哲一案牵连半个王朝，昨夜褚稷叛又挖了暗藏多年的余党。

如今朝堂之上，六各，从翰林院到都察院，多个官职虚悬，也该趁着这时候好好理一理了。

褚绥提笔蘸了墨，毫不犹豫地笔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尚书贺正雅，端方持重，才识通明，尽忠职守。今阁虚悬，当择贤以补其缺，特擢贺正雅为文渊阁大学士，阁参预机务。钦此。】

福安公公一边研墨，一边悄悄看着陛写的诏书，看着贺大人晋升阁大学士，他悄悄舒了气，心里替贺大人兴。

经闱一事，他彻底成为了陛的人，他这个人，聪明本分，事踏实，又不迂腐，所以得陛喜。

接着，褚绥又写第二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顾清淮筹粮有功，锄有谋，闱平，救驾于危难，忠勇可嘉。擢授翰林院学士，以彰贤劳。钦此。】

褚绥搁笔，看着诏书上未的墨迹，想了想，对福安吩咐了一句：“去库房里挑些合适的补品，给顾清淮送去。”

“是。”福安唤来小太监，把事代好，又回到了书房，继续替陛研墨。

那日叛若不是顾清淮在他们后拼死护驾，挡住了叛军突袭，他们未必能撑到援军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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