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商阙只是看了他一，让人将他绑了起来，并不急着杀人。

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要，他步履匆忙地穿过大殿，穿过那些跪地求饶的朝臣，一直往后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急，脚步声在空旷的上回。

直到在一荒废的殿前，停了脚步。

褚绥的灵魂从城门被破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他以为商阙在拿京城后第一件事会斩杀褚稷称帝，但商阙没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然而当他随着商阙的脚步一直来到这座荒废的殿时，他还是愣在了那里。

连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踏这座殿了。

他看着商阙把锁链砍断，撕掉封条，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沉重的木门发“嘎吱”声，灰尘簌簌落。

自从他死后，东就一直被人封锁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里常年没有人打扫，如今落满了灰尘，到都是蜘蛛网，和野蛮生的小草。

殿里所有大门都敞开着，院里的那张桌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桌上的药碗还在，里面的汤药早已被风，只残留一层黑的药渍。

而那张落满灰尘的榻上，靠着一枯骨，上面穿着一件早已褪的太吉服。

褚绥看着自己的骸骨，忍不住松了气，至少他的骸骨完整，看起来净的，没有遍布苍蝇和蛆虫。

至少在这么多年后，他和商阙的重逢，也是面的。

商阙一步步上前，沾着血的靴踩在地板上，留一血痕。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最后停在那枯骨面前，在褚绥震惊的目光中跪了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他看着商阙朝自己的骸骨伸手，手指停在半空中，又一收了回去。

褚绥疑惑地看着他，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他的手。

他的手太脏了，手指上全是污血。

“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褚绥怔住，没想到商阙会跟他歉。

他以为，他们相识一场，商阙是来给他收尸的。

直到他看见商阙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他才有些不知所措，他意识地来到商阙边，想拍拍他的肩膀，想安他，甚至想哄哄他。

然而，还未等他碰到商阙，前的一切轰然倒塌，破裂成无数碎片。

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像走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轻轻碰了商阙的衣角。

接着，他再次陷了黑暗。

他的沉沦在无休止的黑暗里，他听不见任何声音，觉不到任何温度，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直到他看到一丝微弱的光，照了来，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那光。

然后——

他再次睁开了。

目是熟悉的床幔，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苦涩的味让他蹙起眉，很一段时间里，他只要闻到这味就想吐，可他后来再也没机会闻到这难闻的味了。

如今再闻到这味，他反而有怅然若失的觉。

“殿，您醒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榻边传来，恭恭敬敬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