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起风了, 把窗棂得轻响，甚至将外的天也放了殿里。天光灰白一片，好像快要天亮了, 又好像是刚刚天黑, 不明不暗地挂在远，像是一片将熄未熄的灰烬, 那最后的余光，一如濒死人的垂死挣扎。

宣景帝握着诏书, 觉得自己的时辰就要到了，他五脏六腑剧烈地疼着, 额角细密地着汗，他看着诺大的殿, 那么安静, 静得像是提前走了死亡，他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害怕，艰难地撑起, 想要叫安留良, 结果一抬, 昭和已经在了——

昭和公主站在殿门前, 一动不动, 一素雅的白装，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白皙。她立在昏暗之中，神冷然，像是一盏没有图样的白瓷。是直到看见宣景帝抬, 才迈开步。

而也是这时，宣景帝才发现她的上没有珠翠，连耳珰也没, 净得就像是来服丧的。

殿中寂然，只有昭和公主的脚步声和裙摆曳地的悉索声。

宣景帝看她缓步向自己走，看她始终垂着眸——昭和的睛向来漂亮，左那两颗痣尤其是，每次看每次都叫他觉得喜。那双睛很像闻清，温和又明亮。

但不知为何，他今日再瞧，却觉得那神是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明明是他让安留良把昭和请来的，可等人真的来了的时候，他又没由来地慌张。

他蓦然想起端妃说的那些话——她说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发妻其实早已背弃他，说他因为她而偏的儿，其实是她和那个三番五次想要害他命的兄苟且生的……她问他还记不记得姜闻清，记不记得他为什么会给她药，她说姜瑱之所以会死是因为韩益，却也是因为他……

宣景帝看着昭和，忽然觉得她不是来看他的。

但他还是松了一气。他冲昭和招手，开时气若游丝：“昭和，你怎么现在才来……”

昭和公主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了，没有再像往常一样侍奉他侧，她的声音很轻，开时像是如常，可仅仅只是一句话，便击碎了宣景帝的妄想：“儿臣刚去看了姨母和舅舅，待会儿准备去看母后。”

她说着话，放了手中的篮，那里都是纸钱。

宣景帝的目光落在那些纸钱上，鼻尖好像闻到了她上的香火味，他攀着床榻的手吃力地发，像是想要靠这些来分担肺腑间因为她这句话带来的更疼的疼痛——

他默了良久，费力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的。”

“从母后死的时候。”昭和站在那里，旁观着他的病痛与垂死。

寒风从没有关上的门里来，将篮里的纸钱了一地。

宣景帝从年前就开始病重了，可他竟是到现在才意识到，他生病的时候，昭和好像从没来看过他。他无声地笑起来，神里带着几分薄凉，姜闻清已经死了五年，他也是她的父亲——

“……你是朕最疼的孩。”

“不闻清在不在……”他说起这个名字时，心中有如车辗过一颗石，咯噔一，“朕自认对你……没有过半分亏待。”

他说“亏待”二字时，自己都觉得可笑。

“朕给了你……”他断断续续地咳着，“寻常人十辈都挣不来的荣华，你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你的吃穿用度，比几个皇都……朕封了你最的品阶，让你禁不必通传，朕把你能有的面……全给了你。”

他说得那么掏心掏肺，可昭和站在影里，始终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可父皇您自己知，您之所以给我这些荣华富贵，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些年来，她每每看着父皇给她的赏赐，看着底人对她的尊崇，只觉得恶心，因为这些都是因为宣景帝自知对不起她的母后换来的。

他越是觉得对不起，弥补给昭和的便越多，可这些东西对于昭和来说，只是第二次的伤害——

母后和端妃说话的那天，她就在殿外，她清清楚楚地听到端妃和母后说，是父皇给母后了药，听到她们说父皇忌惮姜家兵权势，所以当初才会选中余锞，而如今余锞又去定远关……

那时舅舅战死边关的消息刚刚传来，母后本就伤心绝，端妃同母后说这些话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人皆知。

这些年，昭和也想过是不是她错怪了父皇，可她查到的那些罪证告诉她就是父皇——端妃没有说谎，皇上就是忌惮姜家，余锞留守荆楚并非姜瑱无人可选，而是父皇的旨意。

舅舅确实不是父皇亲手所杀，却是因为父皇而死，是父皇害死了舅舅，也是父皇害死了母后！

昭和冷冷地看着他，昏暗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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