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开，仿佛再迟一秒，她就要被风刮倒了：“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不对劲的——”

“当时小说要京祭祀，我原是不赞成的。天寒地冻、路上又颠，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可小不知打哪儿听来的，非说寒山寺有规矩，怀着的妇人临产前去拜一回，在菩萨跟前供盏灯、磕三个，生来的孩便能一生顺遂、平安无虞……小对这个孩疼非常，持要去。”徐嬷嬷说这话的时候，思绪很沉，连带着话音都很轻。

而那烛光像是能听得懂似的，摇得慢慢的。

“祭祀路上一切都好好的，供了灯、磕了，府里的老方丈还给小解了签，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回府的路上，小突然发动……”徐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直，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一想起那件事，心就跟着发沉，“急之，我们只能借宿在路边的柴家生产，而就像姨娘知的那样，那家正好也有个妇人临盆。”

韩家给了那家人不少银两，他们便把主屋让给他们了。大夫和稳婆来得匆匆忙忙，院里全是人的声音。

好在一番折腾到最后，孩顺利生了来。

“屋里都是庆贺的声音，小跟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我也跟着兴——”她说是兴，可脸上却没有笑的，“替小接生的稳婆是村里的，我们不大放心却也没办法，但好在小顺利生产了……我是小跟前事的，便亲自将人送到外，谢了又谢，还给了好大一笔银，往外送了几步，可就是这几步，屋里了事——”

这话一说，吕氏也跟着摒住了呼。

“小突然大血，一屋的人急得团团转，小的丫鬟跑来找我，说村里的大夫不用，让我赶去找厉害的大夫来，我去了——”徐嬷嬷突然闭起睛，“我不该去的……”

吕氏因为这句话，呼一窒。

“……等我好不容易把大夫找来，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方才替柴接生的稳婆——她听人说给小接生的稳婆得了不少赏银，便起了贪心，想着返回去再同那家人讨几个赏钱。只才靠近那屋，就瞧见小的侍女和屋里的大夫被人拉到一旁，几个人大的婆堵在门，屋里静悄悄的……你知他们在什么吗？”

夜风开了窗，噼啪一声，了外苍远的天，吕氏在徐嬷嬷的话声和这样的风声里打了个寒噤，脸白了大半，嘴几次翕动，却一个字都问不来——

“她们——”徐嬷嬷的声音倏然一劈，像是抑制不住的哽咽，“她们就站在床前……她们睁睁地看着小死在床上！”

“啊——”吕氏捂住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地失声尖叫起来。

徐嬷嬷睁着那双血红的睛，看着吕氏：“姨娘知为何侯爷要把我看起来吗？”

吕姨娘从椅上跌坐来，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的人，原本怯懦和顺的面容变得那样狰狞，叫她本不敢直视——难怪侯爷要把这个徐嬷嬷看起来，这事要是传去，让姜家知晓，那还得了？！

当时侯爷只是续弦而已，姜震就敢公然撞皇上，不要国公之位，如今若是知姜闻晏是侯爷故意杀害的……

不知为何，吕氏忽然觉得自己错了，她不应该把这个嬷嬷放来的，这人不是来省亲的，吕氏一个劲地往后退——

徐嬷嬷看着她，站起来，一步步迫近，居临地俯看着她：“那天陪着小来祭祀的，除了小的贴侍女和陪嫁丫鬟，剩的全是侯爷的人。”

“他们是得了侯爷的命令，是侯爷叫他们睁睁看着小失血而亡的。”

吕氏退到了门板上，再无可退，她丧魂落魄地扒着门，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的人，珠都在颤，只觉得她是来跟自己索命的，可这本不关的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