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房又重新变为了待罪所。

京城之中气氛张，官员们各个闭门不，唯恐牵连到自己。

吴府。

吴显鸻刚从外回来，把官帽取递给家的时候，听他低着，压着声音说：“老爷，侯爷来了。”

吴显鸻脚步一顿：“……来多久了？”

“不过一刻钟。”

吴显鸻一眨，盖住了底的绪，正要往后院迈的脚步一转，往书房去了。

日近黄昏，浅淡的日洒在窗纸上，昏朦朦的不够亮堂，书房里又添了几盏灯，才勉驱散了沉来的暮。承恩侯已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人上茶的时候不敢抬直视。

吴显鸻去的时候，韩益正在一边品茶一边翻看他书架上的书。

听见脚步来，韩益余光未抬：“看来本侯来的不是时候。”

吴显鸻站在门，没往里走，低声禀：“差前，三司的人来了。”

韩益翻过一页纸，语气未变：“他们找你什么。”

可吴显鸻的姿态依旧卑微：“问那三调令的事。”

“你怎么说？”

“……此事是当年的尚书批的，官怎么知？”

“都察院的人信了？”

吴显鸻知韩益什么意思——兵尚书在京城，他在西北，京中要调人秋，定会事先过问西北军。当时吴显鸻作为西北监军，兵要合，第一个过问的就是他。吴显鸻说：“我就是个监军，又不懂打仗，当时西北太平，京里又得，便回了‘可行’二字。再说了，此事侯尚书不止过问了我一个，想来这也是侯尚书权衡利弊的结果。”

左士诚先前在大理寺衙门上说的话，吴显鸻又说了一遍给吴显鸻听。

韩益坐在那，不知是提醒还是威胁：“调令的事只是开始，左士诚已死，火铳的事瞒不住，皇上要查姜瑱的事，势必会牵扯荆楚和新烛教，三司之后可能还会找你。”

吴显鸻低着：“官知该怎么。”

韩益听完，没有再说话。

吴显鸻便知韩益这是满意了。

黄昏西落，窗外连最后一余晖也没了，韩益将手中的书翻完，像是觉得书房里的灯不够明亮，准备要走——

吴显鸻态度谦卑地站在那里，忽然开：“侯爷……”

韩益这才正看他。

吴显鸻未语先笑了，边说话边觑着韩益的脸：“……侯爷，我想见一见我的儿。”

韩益明明还是在看他，可那目光却在一瞬之间幽起来，他甚至替吴显鸻把书放回了原位，语气如常：“恙生在苏州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

这便是婉拒了。

吴显鸻面上讨好的笑渐渐僵来。

也是这时，韩益从怀中拿那几封从苏州寄来的书信递给他——

吴显鸻喜望外，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可就是这一瞬，韩益从书案后绕了来。吴显鸻没能来得及接过信，忙退到一边行礼恭候：“侯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