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去看从，伸手替他理了理皱的衣裳，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似的。

“从。”他低声说，“往后别再这事了……偷听别人说话，若是叫人逮住，要吃苦的。”

这话说得有些不明所以，从先看韩哥又看温誉，乖乖地应了一声，忍不住问：“温大人认得我吗？”

温誉没有答话，就这么从芙蓉楼去了。

韩旭看他神不好，不大放心让温誉就这样回去，便说送他。

车上，温誉时不时看着从的脸，像是认得他。韩旭虽有心想问什么，可看温誉一脸的失神，终是没有开，温誉只随温家祖父去过韶州，韶州在南，峪北在北，他和从哪可能认识？而且时间也对不上吧……

将温誉送回家之后，韩旭着从的脸看了又看，没看来什么名堂来。

温宜听韩旭说完，一脸狐疑地打开了家中送来的信，上面说的是祖父忌日将近，请她一去祭祀。嫁女亦可以回家祭祖，父亲来信提醒本没什么，可温宜看到最后，却是皱了眉。

韩旭想着今日看见温誉时，他神不太好，见温宜皱眉，凑上去：“什么事了？”

“……父亲来信说让我过几日记得去看祖父。”温宜说着顿了顿，“带上你，和从一块儿。”

韩旭跟着皱起眉来。

温家。

杨氏狱，罗氏放，韩老夫人又病弱，如今府中的中馈之责只能落在崔氏上。

温誉从芙蓉楼回来之后，就来了她这里，看她迎来送往，伏案算账，他的目光邃，像有千言万语在心，开时带着酒后的沙哑：“你若是不想，我另外寻人……”

她寺清修多年，早已不涉俗事，可如今才回来多久，先是温宜，又是杨氏、罗氏……她明明不该被这些与她无关的琐事绊住脚的。

崔氏没有看他，只是依旧坐在窗边算账：“我若是不想，早就回去了。”

她这样说，叫温誉不敢答话，院里渐渐安静来，只有笔墨纸砚的声音。

不知是吃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见到了从，温誉一直没走，在那里一站便是半个时辰，今日的风和雪很轻盈，落在上叫人无知无觉地沾了半。崔氏把账算完，抬的功夫发现他还在，吓了一：“……有话要说？”

温誉没有说话。

“没有话说，便请回吧，我这里并没有这么迎你。”崔氏放笔时，笔山轻轻一响。

“……其实你没必要这些事。”

“从前这些琐事也是我在，当初怎的不见你问我一句是不是不想？”崔氏坐在那里看着他，眉宇间的神态都是他熟悉的，可又叫他觉得那么陌生，她说着了，“从前不问，如今问了，原来在你心里，早已把我当成外人。”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誉因为这话皱起眉来。

“我不知。”崔氏矢否认，“温誉，我一直不知你。”

崔氏地了一气，她已经很久少有这么心绪波动的时候了。

“从前我也以为我是知你的，可后来发现，我好像一直都不知……就像你不知我一样。”崔氏看着他皱起的眉心，话说得一次比一次重，“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这样，你和我都会好过许多。”

曾经相濡以沫、羡煞旁人的两人，竟也到了说这话的地步，温誉听着崔氏话里毫不掩饰的失望，皱着眉说不话，到最后只能说一句很轻的：“……我怎么会不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