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忍而不发，便是犹豫，因为宣景帝不希望看到他的儿们为了皇位而手足相残。今日证据确凿，又有李泰自己的供……宣景帝方才迟迟不愿宣布旨意，便是因此。

只这件事明明是暗中上报的，宣景帝明明可以暗中置，但他还是将此事搬到了朝堂来，其实是因为心中已有定论。他之所以要到朝会上来说，便是想让朝官们推他一把——

韩益说汪珫的奏疏是时机，皇上若是将此事搬到朝堂上来议论，也是时机。

世人都说承恩侯府是权之门，便是因为他不只会布局，还会攻心。

就在众人以为宣景帝就要发落了大皇时，李泰突然又开了，像是为难，他的神带着明显的羞愧：“但儿臣认的不是谋反之罪……儿臣从未想过要勾结边将！那笔钱，是儿臣用来生意的……”

这话说来，像是石破天惊，叫众人把目光都看向了李泰，连李佑的目光都倏然一凛。

“封府以来，儿臣府中开销大，俸禄不敷。五年前，儿臣托人与胡商搭上线，想生意，贴补家用……与胡虏生意，荆楚是必经之路，需要打通沿途关卡，这才拨了五万两银给荆楚修路设驿和买通守卡士兵……”李泰说着闭了闭，像是觉得脸已经丢尽了，那就索说个脆，“此事儿臣不是第一次了，汪总兵他们收的那钱是儿臣付给他们的‘过路费’，让他们放儿臣的商队过去，仅此而已。”

商人运货过关卡收过路费，此事天经地义也是地方军费的来源之一，不然谁来护商路太平？

李泰这话平说来却合合理，唯一叫人置喙的便是没有证据。

可宣景帝听他说此事并非第一次了——他敢说这话，便是在暗示若的人往前查账，也会查到类似的屯田款去向。

勾结边将是谋反大罪，但私开边贸不过是违制，宣景帝前后一想，脸上神因此缓和了许多。

可李泰依旧没有起：“既然此事被稽查来，儿臣也有一事想要奏禀父皇。”他直板，就这样行了一礼，“儿臣这些年和胡虏生意，发现荆楚一带多有城墙坍塌，有的地方甚至被狗刨都能刨来，儿臣曾问过地方官为何不修……”他说着顿了一，似是犹豫，但还是说了，“可他们却说朝廷的银不来。”

“兵要勘合、要审，等银批来，半年都过去了，这还是好一的，可我们的将士挨饿瘦冻能忍，胡虏会等吗？”李泰说着皱起了眉，声音也变得沉重，“在外走商，哪有次次都安顺太平的？儿臣的商队都不止一次遇到过胡虏，遑论其他。”

这话一说，大殿之中，和兵的人不约而同地低了。

李泰还在说：“过去人人都说西北气候严峻、地势复杂，同样是兵，守荆楚比守西北舒服多了，可儿臣觉得并不如此，儿臣的人在外通商几次来报，都说胡虏的骑兵不对劲……他们的弓倒是寻常，但有一火儿臣从未听过，它像是鸟铳又比鸟铳厉害，不响打得还远！儿臣的商队穿着双层铁甲，却还是被那火在百步之外要了命。”

话音未落，群臣哗然，要知当初陛之所以把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的姜瑱从荆楚调守西北，便是因为西北更难打。

荆楚虽然自古以来便是兵家之必争之地，一直被胡虏觊觎，但天启八年，定国公亲率八万定远军在荆楚打的那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胜，保了荆楚十四年的安生太平。这些年来，荆楚一直安定，叫众人都忘了当初的艰难，如今突然有人说胡虏人研制了什么新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