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渐, 光透过镂窗棂都费劲，懒懒地落在前，始终照不去。

端妃陷片刻的沉默, 她知晓他们是什么意思, 如果此事的知人真和承恩侯有关，那他们就白查了,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怎么会现在定远关……”

凝霜从殿后端着赏银走来：“那几年, 姜帅所率的定军营正忙着折腾火铳，军费吃, 是好不容易研制了成果，才敢京来求陛拨军费。可没过多久, 军中又了事——姜帅手一个副将为了贪墨军费, 以次充好、中饱私导致火铳频频炸膛，将士们还没上战场，就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此事闹得很大, 朝廷还因为此事派了当初时任职方清吏司郎中的吴显鸻去监军。”

这事还是兵上奏的, 却在当时遭到了群臣反对, 原因无他, 宣景帝对姜家信任非常, 自姜瑱任西北统帅开始，便从未派过督军，朝臣也是揣圣意。

可再怎么“揣”，也禁不住定军营中查的蠹虫越来越多, 见军心动，百姓不安，宣景帝只能同意。

端妃让凝霜把金赏给萧家的暗卫, 打发他们先去了。

凝霜走在端妃面前，替主脚：“定军营动不安，士气低落，与匈西羌战时屡屡失利，折损了不少人，不得不扩充兵源。”

“那又如何？”端妃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您忘了？那时正好遇上峪北闹完洪灾，正是百姓离失所、饥殍盈野的时候，当时峪北的街巷上都是项草标、跪而鬻的人……可您想想，安置这些灾民要多少钱啊？”凝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有几分天真，可这样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分明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残忍。

她这么说，端妃就明白了——与其钱赈济这些灾民，不如直接抓起来，编军伍，发往边关，这样连安置费都省了。

“那里的人都快饿死了，一人发两斤杂粮就能拉走。灾民聚集又容易生，与其让他们饿死路边、闹事造反，不如趁早送到军营里，倒是个一举两得的法。”凝霜这几句话说得又轻又巧，“这里说不定还有贪墨的事呢，洪灾之后朝廷拨去那么多的赈灾银，到底都了谁的袋里？峪北既征了兵，那该发给这些人的安置银去了哪？这都是说不清的事。”

征兵令派去，峪北为什么首当其冲？只是因为他们和定远关挨得近吗？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但究其本还是因为他们贱，在那些达官贵人里，他们甚至不值一副盔甲、两斤糙米。

端妃摸了摸上的狐裘，心里想着韩旭这个人：“年前京中关于‘狸猫换太’的戏本，本还是听得少了，倒是不知这个韩旭的来历。”

凝霜便把韩旭的来历细细地同端妃娘娘说了一通。

“如此说来，这个韩力算得上韩旭的养父。”

凝霜跪在端妃脚边：“军籍黄册上有载，天启八年韩力才从荆楚退伍回峪北。期间一直靠打铁为生。又载天启十七年去了定远关从戎，正是去年才回的峪北，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久经沙场的人骨确实差，对于韩力的死，端妃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此人两度历经沙场还能活着回家，已是运气和本事。如今军籍黄册和人证供都对上了，她们几乎可以确信韩力便是当初跟在方戟边的人。

“韩旭既然是韩力的养，那他就极有可能从韩力中知晓当初定军营发生过什么事。”可这个消息得来却叫端妃觉得不妙。

新烛教一事之后，余锞作为副使接替姜瑱的位置成为了西北统帅统领五万兵，这才叫他们把怀疑放在了韩家上。可就算姜闻晏早亡，两家因为韩益续弦的事关系闹得很僵，可姜瑱毕竟是他的小舅，他们还有孩，韩识嘉类萃往后极有可能继承爵位，两家关系的修复尚有可能，韩益就算是为了兵权，有必要到这个地步吗？

那余锞不过是地方后起的小将，小门小，在京中又没有基，如何比得过基厚的姜家？如果此事真是韩益所为，他有什么必的理由呢？而且韩旭是韩益亲，就算他知什么，他有可能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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