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给大夫人看的。”朱嬷嬷跟在罗姨娘侧，有什么不明白的，嘀嘀咕咕，“老夫人病重，老爷已经派人去寒光寺接大夫人了，想来不日便要回来。自八年前，老爷被指到钦天监，大夫人同老爷大吵一架后，两人便离了心，没几年大夫人便上山礼佛去了。如今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把大夫人接回来，老爷能不兴嘛？”

罗氏看了她一，却没阻止她继续说。

温宜只得把明秋叫来：“午时了，前院可有什么消息？”

后先帝只随问了赵之望两个常识，便草草定了个三甲名次。要知闱放榜时，赵之望名次尚在温誉之前，本也有机会名列一甲。

两人同年朝，这些年也颇有龃龉，京中知晓此事的人不少。

“如何？”

罗姨娘看到温宜先是一惊，低声问朱嬷嬷：“老爷回来了？”

天未透亮，廊的烛火依旧明明，光影一丛一丛落在罗氏面上，白光粼粼，比冷月还清。

只有朱嬷嬷还在聒噪：“咱们言哥儿还在韩家念书呢，前些个一斋先生还说要认言哥儿关门弟——若是婚事不成，言哥儿往后也不成了啊！”

罗

祖母的睛有些朦胧了，她看着温宜，想说话的，但喃喃许久却发不声音，看型，是在叫她的名字。

“悬丹是今上登基之时，外贡的。外使京，第一个见到的不是皇上，而是他赵大人，老爷这是想从赵之望那儿手，求这天底，第三枚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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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嬷嬷瞥了一药盒：“大抵也就这几日了。”

这一坐，又是日午。

明秋摇：“韩夫人吃了两盏茶便走了，如今老爷和罗姨娘也不在府中。”

罗氏转回府：“图个心安吧。”

事蹊跷，温宜便是再挂心祖母也坐不去，让人请来叔母，自己往前院去了。

“听小六说，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姨娘万福。”温宜素来端庄稳重，这会儿却难得没等罗姨娘开，“姨娘可知父亲去了何？祖母病重，家中大小事宜还等父亲主。”换平时，她不会这般着急，可事关祖母安危，她顾不得这般多了，“听说早时，韩夫人来了。”

“崔氏不能回来。”

罗姨娘心了然，快步走到温宜面前。

“悬丹稀世罕见，那是天家才有福气享用的东西，鸿胪寺胆敢私扣不成？且不说老爷和赵大人的关系，赵大人就算有，拿来也是掉脑袋的事。”朱嬷嬷心惊胆战的，“退一步来说，就算是问到了悬丹的，那神药远在西域，老夫人如何等得起？”朱嬷嬷心中有了定论，“老爷这趟，只怕药讨不到，还要被赵大人奚落一场，图什么呢？”

温宜凝起眉来。韩夫人天未亮便登门，想来定是要事，但不论所来为何，祖母病重，父亲和罗姨娘不可能不同她说起。两家世，于于理，韩夫人是要来走一遭的，就算不来，也该差人问候一声，怎会就这样离开？还有，父亲和罗姨娘怎会不在？

后来谢师宴，温誉骑游街姗姗来迟，赵之望见他来，撂了酒杯拂袖而去。梁自此结。

“……不大好。”

温宜没敢走了。

天光已经大盛了，温宜在琮容院一直没等到前院的消息。原是要去看的，没想刚松开祖母的手，祖母便醒了。温宜担心是泰山将崩之兆，叫来大夫后，半跪在榻边握着祖母的手，轻声唤她。

“大夫人就宜小一个女儿，若知老爷要把小嫁给这么个东西，指不定要怎么闹呢……老爷如此看重大夫人，只怕到时候还真敢拒了同韩家的婚事。”朱嬷嬷想到什么，捂着心急切，“娘，这婚事可不能拒呀！”

罗氏停了步，抬看向檐的灯笼，眸被烛光染得亮白，她轻声问着，却好像早有决断：“老夫人还有多少时日？”

不知是凑巧还是什么，温宜刚前院，迎面便碰上了从外回来的罗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