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捧来到墓碑前，这里已经被打扫净，最中心静静躺立着一束百合，素净盛着一声轻浅的惦念，在这方寸冷寂里，守着一份思念。

郁听禾将自己的放在旁边，然后照旧取一枚银的飞机徽章，放。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向墓碑脚那一片微微隆起的小雪包上，那里埋着红符纸，是苏比离世之后，她带着来到这里，将它小小的发埋在里面。

他们应该相遇了吧。

苏比应该已经陪在他的边了吧。

郁听禾拨开了石阶上的薄雪，就地坐，就好像他们三个还在一块儿的模样。

“星禾，苏比应该没有迷路，找到你了吧？”她轻声问，思念满怀，“它老了以后脚不太好，走路很慢，你要等等它。”

“但我觉得到了那边它应该就能跑了，你还是带它多跑跑，别老让它趴着晒太，它都胖乎乎的了……”

“苏比如果听话，你就替我摸摸它的，要是不听话……你也别骂它。”

养狗人在狗狗年轻的时候总疼，它们力旺盛的时候会拆家、跑，无时无刻不想门。

可等它们变老，拆家都成了奢侈的期望。

她都已经好几年，没看到苏比调的模样了。

郁听禾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她停来，了一冷冽的空气，而后抬起望向灰蒙蒙的天，止住泪。

雪又开始飘了，很细，很轻。

像从天上洒的羽，像天使羽翼，片刻化。

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微冷，微微着雪，她一个人站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心空的地方都快被雪溢满。

然后，一把黑伞撑在她的。

席朝樾黑的大衣上也有落雪，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他把那伞往她这边倾了倾，自己半边在雪里。

那一刻，所有的寒凉都有了遮挡。

……

“还有，我结婚了，你想猜猜是谁吗？”

郁听禾的声线化了一丝意，然而墓碑依然沉默着。

“就席朝樾嘛，也不会是别人了。”

“你会意外吗，是不是好久没见他了？他就还是那样，有时候气人得要命，但是……我很喜他。”

“其实我也不知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好像宿命缘分指引着我和他就是会走到一起。”

她垂，嘴角微微弯起，像在回忆着什么：“以前我老说他坏话，你夹在我们边很辛苦吧，我早知你和他关系好得不行，但我俩关系更好，你都没把我说的话传到他那边，他都不知我中有一段时间很喜又很讨厌他。”

“那时候总觉得我和他之间隔了好多东西，说不清，绕不过的，每次靠近就会被推开，后来才发现，很多阻碍是自己想象来的，好傻啊，我们浪费了好多年的时间在原地打转。”

“你要是在，肯定会笑话我，说‘难怪你一见到他就嘴，原来是喜啊’，你之前不就老说我能不能别傲了，除了你俩谁会忍得了啊，我真是后知后觉才醒悟过来，其实我在你们这里一直都是特别的……”

席朝樾这个人啊，说不太多关切的言辞。

但好像他一直在，包括国外的那些年，他都一直在她边。

不知坐了多久，雪越积越厚，那些束上洁白的朵和雪在一起，只剩一清淡的香气，她的肩、发，衣摆都覆上了一层松的白，像被轻轻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