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勾魂使是一群怎样可怕的怪，从未听闻过有谁能从其手逃脱。这些年阿云能躲在这个地方不被发现，除了此地能隔绝他人窥视，再无别的解释。

江叙舟不说话了。

一行大约人，大半着仙门制式袍，眉目舒朗者、贼眉鼠者皆有。中间围着一个同样着白袍的小姑娘，面带白纱，两弯微蹙柳烟眉，并一双波转的目，轻声细语地说了什么，便见那眉目疏朗者拍着脯保证：“师叔放心，弟……”

他又小心地掖了掖袖里的“小鱼”们，确保藏好了，才开始仔细打量这块地方。此渊底与外界不同，虽说荒凉，却并无怪石嶙峋，只一丛丛无人打理的葳蕤荒草，和外边比起来，甚至称得上是生机盎然。除此之外，再无特别之。

他抬起，指了指那个贼眉鼠的：“那个，云镜宗新晋的老。当年他偷溜去与人钻小树林，被你撒了粉，得他光着上蹿撞破好几对，不久就因为社死离开无涯渡了。”

念及此，他便想侧与沈墟商量，却发觉对方浑肌更加绷。愣了一，这才恍然大悟，止不住轻笑起来。

前断残垣，站着一队衣着熟悉的人。

沈墟却古怪地笑了一声。

江叙舟摔了个七荤八素，眩中仰，只能瞧见沈墟结微动：“你知他们是谁，你就会会他们？”

两人齐齐皱眉。没有特别之，才是最特别之。

江叙舟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清上牌匾写的什么，正打算抬步凑近，却浑一斜，不受控制地跌一个怀抱。

无法修炼者，寿数都不会太。好几百年的时光去，即便不意外，也该寿终正寝了。可这世上尚有一禁术，施法之人割魂灵一角相裹，可护他人三魂七魄不散。

江叙舟意识一摸，果然发现后人浑肌都绷得的，石块一样把他夹在中间。或许沈墟也到这句话有些大声了，再开时就换了气音，示意他往前看。

可谁知刚一转，又听见那边一串脚步声，大大小小、浅浅的，显然是另一队型不一的族。

他十分不满，仙门向来表面功夫得好，对他一个无辜路人还能痛杀手么？

他嘶了一声，觉砸得有疼，刚想回首，就觉后背贴着的腔一阵震动。

“……”江叙舟想起来了，嘴，“谁让他对人家女弟动手动脚，活该。”

他连声说好了、好了，实在没想到自己人气这么。

乍见故人，想必沈墟心中难免大恸。

江叙舟对此不甚在意，一面听，脑里一面盘算着怎么在被发现前把团们送去回——不过想来也不会今日就碰到勾魂使巡查这么巧，当务之急还是先摆脱前面那伙人。

此术之所以为禁术，便是因为世间生死回皆有定数，留魂魄只会打破平衡。专有地府勾魂使超脱仙、两界之外，掌回生死，专抓这违规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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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走，两人拨开一人的杂草，动作不由一滞。

如此，只剩一个解释。

“别动。”

关键是坑的人太多，本记不住。略一思索，决定从源解决，毅然决然地抓着沈墟转溜走。

沈墟还在说：“还有那个，就是被撞破的……”

只见前地而起一座楼，足有六七层，雾气障，看上去便似直云霄。然而不知岁月加诸怎样的风刀霜剑，残破的窗棂斜挂，已是伤痕累累。

再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只能看见那弟双目炯炯，怕是被哄得去死也愿意。

江叙舟一把捂住他的嘴。

刚要走，一只大手横把他捉了回来。

沈墟不置可否，又指了指旁边眉目疏朗的：“那个，是渡厄门的首席弟。当年随师父征时离队小解，被你叫人偷偷烧他，后门蹿火地逃回仙门，挂在仙报上嘲笑了好几百年。”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他拿腔拿调，“我去买几个……我去会会他们。”

如今那一个个白团，不过是一片片幽魂。

江叙舟叹，也不知勾魂使看到这里这么多漏网之鱼，会不会被陡增的工作量吓得背过气去。

当年他捡的崽们，品各异、颜各异，如今却都成了整齐划一的白团，仔细看去，喜怒哀乐皆与阿云相仿，简直和阿云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实在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