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璃拂袖而起，径直往外走：“带我去厨房，我亲自去看看。”

洗砚连忙追上，神惴惴：“公……您确定要去？”

刘璃瞥了他一：“怎么，厨房有何去不得？”

洗砚小心翼翼：“厨房那边说，今日不旁人的饭。”

刘璃目一瞪：“什么？为何？”

洗砚缩了缩脖：“不、不知。那厨只说不了，让我速速离开，旁的没说。”

其实那人说的是。

刘璃冷笑一声：“一个厨，也敢这般拿乔，反了天了。”

“燕王殿果然还是太过仁厚，连这等鄙之人也愿意用。”

洗砚心有余悸：“可那厨凶神恶煞的，我、我害怕他……”

刘璃淡淡一笑：“怕什么，不过一个厨罢了。”

“我可是迎燕王安的人，便是燕王殿，也该给我几分薄面。”

“至于那厨……”他帘微垂，语气轻慢，“大不了给银打发了就是。”

兴庆，尚局旧址。

裴啸之正在剁馅。

昔日中掌膳之所，如今早已不复旧日华丽。朱漆斑驳，梁蒙尘，灶台边还留着熏黑的痕迹。唯有几大锅重新刷洗净，灶膛里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室红。

案上堆着新发好的面团，白胖柔；旁边则摆满备好的葱姜与香料。

裴啸之一手持一刀，刀落在木砧板上，笃笃作响。

这两个月来，他与李系都忙得脚不沾地，连面都没能见上几回。

安久经兵燹，早已不复昔年西京盛景。

李系主安后，先封留守府库与库，清籍，修补城墙，赈济民；又命诸军分驻咸、武功、兴平诸县，以固关中。

关中乃西控陇右、东中原、北望太原的要地，万不能。

可洛也不能不打。

拿安之后，若不趁势东，刘元便有息之机。一旦汉军重整兵、据守洛，燕军便会被堵在关中，再想东中原，势必艰难。

因此，李系遣罗河生率西川骑为先锋，东洛；又命裴旭、李承晏分策应。

而他自己，则与诸位大帅暂镇安，稳住后方。

忙了两个多月，关中局势终于渐渐稳住，李系便给众人放了三日休沐。

休沐意味着什么？

自然意味着他有空给心上人饭了！

裴啸之想起今早退朝后，他问李系可有什么想吃的。李系认真想了想，说想吃上回他带来的馒。

就这一句话，便叫他心了一路。

这可是李系一回主动说想吃他的东西！

他越想越有劲，剁馅的手愈发利落，菜刀落在木砧板上，咣咣作响。

李系吃面，也吃。上回他的大馒，李系喜得，一气吃了三个，吃完还问有没有。

可惜那时他不知李系喜什么馅儿，没敢多。

今日既是李系亲名要吃，他自然要好生，多些，且个个都要薄馅大，鲜多！

他还特意备了蜂，等馒蒸好，再一锅糖馒，专门给小风。

他越想越开心，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凉州小调。

这时，有人来了。

“庖人，我吩咐的汤可煮好了？”

来人嗓音清澈，语气却居临。

裴啸之剁馅儿的手一顿。

庖人？

又有人来找厨？

他不是已说过，今日尚局不上工么？

若非休沐，尚局诸人都歇去了，他也寻不着空，独占这大厨房给李系饭。

……不对。

李系向来不喜人近侍奉。今日既是休沐，中除禁军守卫外，理应没什么人走动。而禁军膳自有光禄寺，也不该寻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他眯起，警惕地看向来人——

只见来人一素青官袍，姿清瘦，腰间系着窄带，愈衬得一把腰细得仿佛风一便要折了。乌发以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侧，面苍白，眉却生得极清极艳。

刘璃立在门边，许是一路走来有些气，抬手抵轻咳了两声。袖落，一截冷白手腕，腕骨伶仃，清冷易碎。

看清来人面貌后，裴啸之狼眸睁大。

怎么是这家伙？

刘璃看见灶前站着的大男人，也是一怔。

那人量极，肩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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