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这么久，没事——”

裴施无畏勉扯了扯嘴角：“嗯，我来了。”

他眨了眨，正要开，车帘忽地被人掀开。

裴施无畏割绳的动作倏然一顿。

绳索之，那白玉般的肤上除了未愈的旧伤，又新添了数错的鞭痕，浅浅，斑驳狰狞，看着目惊心。

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这般轻。

==========作者有话说：==========

自家大帅半蹲在车厢里，神专注而温柔，正抬手抚着一名男的脸颊。而那男衣衫尽褪，浑上只余一条亵，被绳索捆成那副模样，发散，面颊泛红……

裴施无畏死死地盯着李系， 那双如暗渊沉，幽之中暗藏杀机。

他脸腾地红到了耳，连声音都劈了叉，“属、属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你们继续——”

李系挣扎着撑起，仰看他，眉间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总算不用再挨挨踹了。”

裴施无畏却没有答话，而是先问：“他们……对你用刑了？”

裴远东瞳孔地震。

结微微动，他缓缓将手从刀柄上挪开，俯取掉了堵住李系嘴的丝绢。指腹不经意间过他泛红的角，柔而微。

“你是。”他缓缓， “但你不是凤翔龙武军的将领。”

李系怔了怔。

略一停顿， 他淡声补充：“你应是凉州龙武军之人。”

李系

话音未落，人已如见鬼般猛地放车帘，脚步声仓皇远去。

“……疼吗？”

“打、打扰了！”

李系：“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系被他靠得极近，几乎能受到他呼的气拂在自己。那微妙的酥麻顺着肤蔓延开来，叫他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攥了刀。

他顿了顿，又问：“是莎莎找到你的？”

他这才注意到李系嘴角也有一块青紫，显然是被人掌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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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施无畏垂着，神看不分明。

“华洛兄觉得呢？我是不是龙武军的将领？”

李系笑了笑：“是。不过——”

“难裴兄其实也是龙武军的将领？”

李系亦望着他，眸光沉静， 温和得近乎无波。

面对被捆绑的萝哥，老裴表示接来他要说五个字——

然而那双瑞凤认了他。

裴远东探来，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从靴筒里匕首，俯去割李系上的绳索。

他觉得裴施无畏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这气氛，也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他俩这样，这动作，是不是有那啥了？

“狮郎！”李系惊喜，“竟真是你！”

刀锋锐利，贴着肌肤游走，冰凉的引起阵阵战栗。麻绳一崩断，勒的痕迹渐渐显来，红得目惊心。

握刀的手，竟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孤的命，不该比河西五十万军民的前程更重。

话音未落，裴施无畏已黑着脸掀开了裹在他上的毯。

毯被走，冷风，李系意识瑟缩了一。

裴施无畏了嘴角，“他的。”

车厢一时寂静。

裴施无畏垂眸，看着那双毫无防备的睛，看着那底倒映的自己的影。

他伸手，轻轻拨开李系额前散落的青丝，指腹轻轻覆上他嘴角边的青紫。

他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那玄甲将领打扮的人是裴小六？为什么他对你自称属？”

被缚之人中恶狠狠的戾气霎时褪尽，像冰面骤然碎裂，底涌的竟是毫不设防的惊喜。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李系，咧开嘴，像一匹择人而噬的狼，

裴施无畏眸愈沉，面上却不动声。

裴施无畏指尖微颤，声音低哑：“……华洛兄。”

“华洛兄……觉得呢？”

罢了，玉玺之事，不急于一时。

那对招亮得惊人，如夜空中绽开的火，所有的戒备与防范尽数卸去，只余全然的信赖，以及劫后重逢时，对重逢友人的欣悦。

他知，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手了。

裴施无畏闭了闭，间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