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几乎同时声。

哑女一噎，沉默来。

黑衣人首领嗤笑一声：“小，你不问我们是谁、为何抓你，倒心一匹畜生？”

李系瞪他一，只望着哑女的背影，近乎哀求：“姑娘，莎莎驮了你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它那么乖，你怎么忍心伤它？”

“放了它，你们要怎么对我都行！”

他喊得声泪俱，黑衣人们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郎君方才以一敌十四，悍勇至极，他们心中都暗暗称一声好汉。可如今为了一匹，竟嚎成这副模样，活像他们抓的不是他的坐骑，是他婆娘。

……至于吗？

哑女被他嚎得太直，终于咬牙切齿：“放。”

黑衣人们这才松开缚着里飞沙的绳索。

里飞沙甩了甩，踉跄几步，似乎想冲过来救主。

“莎莎——”李系忙喊，“别我！快走！去找大黑！”去找夜星！找裴施无畏！

几个黑衣人没忍住笑了声。

瞧这人，还跟说话呢。

然而一瞬，里飞沙竟真的顿住了蹄，扭望了主人一，旋即掉转方向，撒开四蹄朝凤翔城狂奔而去。

黑衣人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听得懂人话？

哑女神一凛，上前揪住他衣领：“你敢耍招？”

李系咧嘴一笑：“哪能呢？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了，还能翻什么浪？”

哑女盯着他看了片刻，冷笑一声：“倒也是。”

说完，一掌劈向他后颈。

李系前一黑，昏死过去。

凤翔，城，节度使府。

“大帅？”

“主公？”

“您在听吗？”

换锦衣的裴小六此刻一戎装，立于堂，望着上首的裴施无畏连唤了三声。

裴施无畏斜倚在独坐榻上，一手撑着凭几，一手漫不经心地拨着黑檀佛珠，神放空，显然神游天外。

“阿兄！”

裴小六忍无可忍，大步上前，在他前挥了挥手，“回神了！”

“啧。”裴施无畏不耐烦地掀了掀：“喊这么大声作甚？”

裴小六被他气笑了，“要不是您魂游九霄，唤都唤不回来，我何至于此？”

裴施无畏嗤了一声，“你东拉西扯说了半天，比学堂里的老学究还无趣。我还能坐这儿听你念，已是给足你面了。”

他摆了摆手，“捡要的说——慕容……李成养李系，人在何？阿史那·枭烈为何要抓他？”

裴小六拱手：“李系落不明，阿史那·枭烈要擒他的理由……暂时也查不到。”

裴施无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一展都没有？那你寻我作甚？”

浪费他时间！

裴小六见他有发怒的苗，忙单膝跪，快速：“但末将查到，李系自平府突围后，有人在风陵渡见过他。”

裴施无畏神微动：“风陵渡？”

“正是！”裴小六垂首，“而且据亲目睹平一役的斥候称，那李系银甲披红，骑白，使红梅枪，于万人铁骑中杀重围，勇猛绝。”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觑着裴施无畏：“白、红梅枪……大帅，这描述，末将怎么觉着有些熟？”

裴施无畏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坐直，淡淡：“不可能。”

“传言那李系神魂不全，是个杀人如麻、只知冲杀的痴儿。”

“而华洛兄——”

提起那人，他眉不自觉柔了几分，“渊清玉絜，通透磊落，心怀苍生，侠骨柔。怎会是同一人？”

裴小六见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李系痴傻不过是传言，真假尚未可知。但他骑白、使红梅枪，却是千真万确！况且，您也说了，他要去凉州‘投奔龙武军大帅’。”

“那李华洛，八成就是携着玉匣的李系！”

裴施无畏磨了磨虎牙，面沉，却没有反驳。

裴小六趁打铁，拱手言：“大帅，为大业计，咱们必须先手为，杀了李系，夺走玉匣！”

“如今李系真实份只有咱们知晓。若要逐鹿中原、问鼎天，慕容氏血脉……必除！”

裴施无畏垂眸不语，拇指缓缓挲着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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