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国求荣的东西！”

“什么？！”

那老者生得獐鼠目，一双细却光敛，手边搁着把折扇，扇面绘着山河舆图，一看便是个走南闯北、贩卖消息的百晓生。

正为自己斟茶的李系闻言，手猛地一抖，的茶溅几滴，落在桌案上，洇开一片渍。

他却恍若未觉。

棚前围着一圈人，正中摆了张方桌，桌后坐着个灰衣老者。

百晓生细小的睛里倏然光一闪，扫过在座众人，忽地一拍桌案，“但诸位可知——”

不多时，便至城外草市。

百晓生：“太原城破前三日，李成大将军收到晋国国主司弼的密信，邀他前去安共商北伐大计。李成将军心念复国，欣然赴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太原李氏一族，尽数枭首。十万河东义军，被铁勒人筑成了京观。”

他话锋一转，语调沉了来：“然而将军前脚刚走，铁勒后脚便兵临太原城。更蹊跷的是——那太原城门，竟是从里面打开的！”

此言一，茶棚顿时哗然。

裴施无畏面微变，正开，却见李系已倏然垂帘，将那只血淋淋的手悄然收袖中。

“诸位可知，汉王刘元三日前攻安，杀了晋国国主司弼，称帝了？”

蹄卷起一路黄尘，城池廓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十五日前，铁勒铁骑攻破太原，屠城三日，犬不留。七日前，铁勒大军又于平府设伏，围杀了李成大将军与他麾的河东红巾义军。”

“怎会没有？”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那这与刘元称帝有何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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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他一字一顿：“有人卖了李成将军。”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诸位想想，那封邀李成将军赴安的密信，当真是司弼写的么？”

茶客们倒一凉气。

二人步市中。

“竟敢勾结铁勒！”

百晓生勾起角，一个讳莫如的笑。

茶棚不大，四面敞风，几张条凳上坐满了歇脚的行商旅人。棚中支着大锅，咕嘟嘟冒着气，茶汤浑浊却够。

草市依城墙而建，商贩云集，人声鼎沸。贩夫走卒沿街叫卖，牲粮秣、布匹刀，应有尽有。

此言一，满座哗然。

采买完毕，二人寻了草市尽的茶棚歇脚。

“铁勒三大王阿史那·枭烈，为何突然现平？那可是汉王刘元的地盘！”

他没有看裴施无畏，只是静静坐着，脊背得笔直，面上瞧不半分异样。

“朔国铁骑如无人之境，一夜之间屠尽城河东军。待李成将军得知消息，率兵回援，铁勒三大王阿史那·枭烈早已率五千骑于平府设天罗地网，以逸待劳。”

百晓生呷了茶，清了清嗓，朗声：

人群再度哗然。

“过去二十年里，铁勒年年南，却从未攻破过太原城。为何偏偏今岁，这座固若金汤的雄城，说破便破了？”

人翻上，遥望远乾州城郭，扬鞭一喝，纵疾驰。

裴施无畏余光瞥见他的异样，狼眸微眯，却什么都没说。

茶棚一片死寂。

百晓生不不慢地继续：“这件事，还需从另一件事说起——”

李系呼猛地一滞。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追问：“为甚？”

他面如常，底却骤然沉了去。

百晓生呵呵一笑，捻了捻颌短须。

百晓生一拍惊堂木，声：“李成将军，便是刘元献给朔国的投名状！他替朔国除掉中原的抗虏名将，朔国便助他灭晋称帝！”

“唯有李成大将军的养李系突围而，至今落不明。”

“咔嚓”一声，手中茶杯应声碎裂，碎瓷嵌掌心，鲜血与茶混在一，顺着指淌落。

裴施无畏去买粮买酒，李系则径直往书摊寻江湖杂录。

李系与裴施无畏寻了张空桌落座，要了壶茶，一边饮茶，一边听那百晓生说话。

“——方才说到，今岁又到了朔国铁勒南劫掠的时节。”

茶棚鸦雀无声。

“刘元这狗贼！”

“甚么？”“谁？是谁的？！”

李系指尖倏然收，剑眉微竖，底凶光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