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清了清嗓，正要开说什么缓解一这略显尴尬的气氛，镜泠月却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不自在从未存在过。

也是，虽然那几天镜泠月于“失智”状态，但现在清醒了，肯定能回忆起自己都了些什么——至少能通过悠真或者其他人的转述知个大概。

青雀那孩，怕是还没正式毕业，就得提前验“劳苦功”是什么滋味——虽然她本人大概率会以“我只是个临时工凭什么这么多活”为由，想方设法地继续摸鱼。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他的尾也重新恢复了优雅的、有节律的摆动。

猫咪的睛瞬间亮了起来，尾翘起，咙里发愉悦的呼噜声。

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顿了顿，视线不自然地转向一旁，避开了景元的目光。

那个在太卜司实习卜者还不到三年的小姑娘？

于是景元开了，语气尽量轻松：“这个倒是不用你心了。工造司的司砧大人托我转告：材料费是次要的，你离开……嗯，你能恢复正常，比什么都好。”

青雀。

镜泠月似乎察觉到了景元的目光，抬起帘，琥珀的睛静静地看过来。

吃了工造司够用两个月的珍稀材料，其中还包括应星私藏的试验品……这笔账，怕是天价。

三猫歪着，琥珀的睛里倒映着悠真的脸，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消化听到的信息。

白发的太卜端坐在椅上，姿态优雅，神淡然，雪白的发如瀑般垂落，衣袍整洁，周气息平稳，看起来与正常状态毫无二致。

景元被看得有发，意识地坐直了。

“行。”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沉默中逝，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语气，仿佛是在勉为其难地同意一件并不特别重要的小事。

直到他在会客厅见到镜泠月本人，才明白“短暂维持人形”是什么意思。

悠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是希望你能在恢复之后，为「十方光映法界」的运转与结构，提合理的改造方案。据说，那大阵已有千年未曾更新，玉阙的太卜们虽世代维护，却始终觉得有优化余地，却无人敢轻易手。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景元：“……”

那个据说每天最大的好就是摸鱼、翘班、钻研各偷懒技巧……让她代行太卜之职？

注足够弥补亏空的智识能量。此类力量质中立，不涉信仰，不染意志，不会侵蚀你自的命途基。”

——

他特意隐去了“离开”二字的原语境——据策士汇报，司砧的原话是“材料费是次要的，他离开工造司比什么都好”。

悠真笑着了他的脑袋：“对，这是给你的机会。可以去玉阙，有吃的，还有的玩，最后活就行。”

景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段时间太卜司飞狗的场景。

不知他这么多年的俸禄，够不够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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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腹诽完，镜泠月又开了，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太卜司事务，我会让青雀代劳。”

景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搐了一。

“而代价……”

这是……不好意思了？

但景元注意到了，那尾尖微微蜷曲着，像是有张。

那神清明、沉静，带着属于太卜的邃与疏离，与他猫形态时的懵懂好奇截然不同。

这么快就有效果？他原以为，仅仅是收到一封信，不至于让那位太卜的恢复度突飞猛。

就在景元额开始渗细汗、考虑要不要先开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时，镜泠月终于动了。他微微颔首，慢悠悠地吐一个字：

景元心中了然。

所以刚才那达十几秒的对视，就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还是在确认他景元有没有资格来谈这件事？

他就这样看着景元，一言不发，视线不躲不避，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数日后，当景元接到太卜司的通知，说镜泠月大人“已可短暂维持人形，前来神策府商议玉阙之行事宜”时，他还愣了一瞬。

然后，他伸爪，轻轻拍了拍那封信，又抬看向悠真，发一声短促的“喵？”

镜泠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景元复杂的表，继续：“还有，工造司的尾款……”

念完，悠真低看向怀里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