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考吧，上了大学，你就自由了。

我的好朋友这时往往会在教室外，朝我悄悄摆一个“good ck”的型，让我自求多福。

我早已不自觉地，把我和妈妈放置在了阵营的两端，我们一直是敌非友，或者如刘婆所说，我们是孽缘，是上辈的仇人，这辈互相讨债。

彼时，我也会觉得妈妈扫兴，她在家里似乎总扮演那个扫兴的人，我甚至曾幻想过，这个家里如果只有我和爸爸，应该是非常和谐的，开心的，毕竟爸爸不会着我去上补习课，不会每天早上拎着我的耳朵起床我听半小时听力，不会在每次期末考试后都给班主任打电话了解成绩，有时班主任大概也嫌烦，那语气我都听异样了，我不信我妈听不，但她还是要打，还要拉着我旁听。

平时妈妈我衣住行和学习，爸爸不常在家，即便在家也不会照问我的日常，但他喜在打牌的时候把我的成绩单带去，给他的朋友们看，瞧，我女儿，这次又考了学年前三，厉害吧？

我始终是对妈妈有怨言的。这么多年。

哦，还有家会。

我终于自由了。

每次家会，每一次，我妈都势必要当最晚离场的家，因为她要排队，争取十分钟和老师单聊的时间，话题无非就是了解我在学校的表现，有无不合群，有无早恋，育课有没有时参加，测成绩合格与否

天呐，乔睿她妈真的好吓人，特别凶，对乔睿太严了吧。

这句话，只有在今天这样安静的夜，守着他乡一盏偏僻的路灯，我才能在心里承认。

后来真上了大学，我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我仍不自由，我不能自由选择我的专业，不能随意晚归，不能染艳丽的发，不能在校外兼职，妈妈给我的理由是，家里不会缺你钱，你别以为自己现在很厉害了，你还是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亮手机屏幕又关上的女人。

大学毕业的那年夏天，我往肩膀上纹了一个小小的图案。我以此幼稚的方式来纪念我的自由之路。

让妈妈后悔，让她向我歉，为她一直以来对我的贬低，为那些打压式的教育，为从前的，为那些年，向我歉。

我常听类似的话，所以我也把上大学当成一个节，上了大学，我就离家了，就没人我了，我就自由了。

我也享受这个成为骄傲的过程。

再后来，直到我毕了业，自己租房，开始工作，赚钱，不再朝家里要生活费，我自认为，这次我终于，终于可以不再受制于人了。

我就是个小生意的，没文化的市井人，可我的女儿跟那些老师的孩、大官的孩相比，一都不差，反倒比他们更——这是我爸爸常挂在嘴边的话，我是他的骄傲。

这个期望对我来说诱惑太大了。

我其实只是在回想，我在回想我的小时候，还有我的少女时代，和李安燕差不多年纪的时候。

直到现在，我其实仍觉得这给我很大压力，在我当时的社中可称累赘，我受不了朋友们对我投来的同的神，他们会暗自讨论：

我怨她对我太严格，我怨她毁了我的童年和青期，我怨她让我的自由迟到，我怨她总也搞不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句话，总是试图在我的人生里占据更多位置，我怨她，连我找什么样的男朋友都要手，仿佛我是唐僧，外面的男人都是白骨，都是大坏，而她，是给我画了一个金圈保护罩的孙悟空。

我从来不认为我大学毕业以前的人生有什么好留恋、回溯的，那是一整段别扭的时光。

乔睿这次没前三，她回家不会挨骂吧？

好可怜啊乔睿。

我曾痛快地想过，我和梁栋分手，实在是一个“壮举”，妈妈说不定会后悔，后悔她这么多年对我的“理”，令我在人生大事上产生叛逆心理。

然后获得异同声的赞扬。

但是，往往这个时候，妈妈会站来泼冷，她看不上爸爸与有荣焉的模样，会故意打击他，故意把成绩单夺回来：“你跟着自豪什么？你不看成绩单，知乔睿在几年几班吗？你周末接送过乔睿上补习班吗？你知补习班几人一班，乔睿被哪一科老师欣赏，又被哪一科老师经常批评吗？你还自豪起来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爸爸俯，歪着脑袋和我悄悄说：“你妈更年期了，我说一句，她有一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