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说她很了解我，在她的印象里我是个平和又细腻的人，但应该只有我，最最了解我自己，我那所谓的平和不过是努力把自己薄薄的陶瓷胚里，将所有绪都隐藏，只有现在，我碎了一地的平和，才堪堪有那么一真实可信，是真正的平和。

并且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在他回复我之前率先给了解决方案——麻烦帮我理了吧，扔掉就行。不好意思。

那天早上我曾短暂地把庾晖当成“知己”，所以我想和他分享这场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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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晖是在我们从溶回来的第二天加我的微信的，通过庾璎推去的名片，缘由合合理，他拍了张照片，询问我，这是不是我落在他车上的，照片上，是我这两天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鲨鱼夹。

我说，是。

她说还记得我们上次通话，我在电话里一副焦烂额的颓丧语气，害得她也张起来，还以为我了什么事，没想到，只是苦于找工作。

我说，好，其实我已经想通了很多，我现在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空闲其实并不算浪费，毕竟从前的许多年，我从来没有试着把那瓶砸碎，也从来没有把睛落在自己上过。

说完便停住。

我笑，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拼单订茶了。

“你又来！抱什么歉，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朋友之间不讲这些，幸亏你没有因为抹不开面，因为担心辜负我的好意而勉为其难应了，别反驳我，我可太了解你了，这事儿你得来，”她挂断电话前，还不忘提醒我，“话说多了起腻，但是你太让人疼了，我不多说几遍总担心你记不住，乔睿，你记得啊，你值得最好的。”

我拒绝了手里的offer，意味着还要继续连于各个猎和招聘件之间，我给自己定的目标之一失败了，但，我很平和。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应该不算迟。

我第一次想为失败而庆祝。

她说话的语气永远那样夸张：“人虽然需要正视自己，但你未免太过战战兢兢。我求求你了，以后遇到事，不要忙着自我反省你不够好，而是想想你现在面临的选择是不是并非最合适的。说真的，你没有将就着接受一份跟你本不匹且你并不满意的offer，我反倒能舒一气以后早起睁开睛，默念三遍我很好，行吗？乔睿，永远不要将就，你不应该过将就的人生，谁说什么都不要听，只听你自己的。”

“真的，虽然说得有矫了，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绝对不是因为茶。”

我说好。我请你，这次麻烦你了，我有些抱歉。

“工作算得了什么呢？人生不会因为一次裁员而被毁掉，天上的月老也不会因为你经历了一次没结果的恋就把你拉黑，这些都算得了什么？”

“天呐你好绝，说得我心痛，”我都能想象到，戏又活泼的她在电话另一边假装捶顿足，可片刻后，她又回到正式的语气，对我说，“乔睿，你总是把自己称的太轻了，也对自己太残忍了。你好像总是擅并乐于从自己上挑病，给自己加很多莫须有的担，不论是工作场合或是其他。我想说的是，你很，很优秀，温柔，细心，满怀善意，你平时不说话，但总是愿意倾听，帮忙不留余力，偶尔的安恰到好，你是个多么平和又细腻的人。”

有一些力量从满地斑驳中逐渐聚拢成形，注我的，我好像不那么担忧了。

我会反复想起那个可的晚上，也会反复想起那天早上溶的日。我正在试图拆解自己之前二十几年的思维惯和行为习惯，将其打散重组，这无异于把自己里固的一分剥离，难度可想而知，我无法一到满分，但至少，已经开始。

本就是几块钱的小东西。

我告诉庾璎，我刚刚拒绝了一份工作。

然后，我把这条消息编辑，同样发送给了庾晖。

“那就好！”电话那边的声响一变宽了，还有吵嚷，应该是她班了，刚刚从楼里走到夜风中，“今天没加班，我终于能跟朋友约个饭了，”她说完顺便问我，“哎乔睿，你和你男朋友”

我沉默了几秒钟，她也很默契地理解了这几秒，然后便是一阵翻包的声音，她巧妙地挪开了话题，说：“哎呀不行，我还得上个楼，我东西落了。不跟你说了乔睿，终于周五了，我忙着呢，等你回来上海，我请你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