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不忘本，中文还是很标准的嘛。”

就像庾璎，就像佳佳。

“艺术，懂不懂？联想，懂不懂？小燕，穿衣，懂不懂？你这审开甲店，这些年没客人砸你玻璃吗？”

放在以前，如果我边哪位同事有类似观察别人的习惯，我会不免俗地给他贴上“商”“城府”“实难心”的一些带有负面意义的标签，这是多年压职场环境给我的警示，二十四小时闪烁的警示灯，我不会去想，或许这世上就是有人这样心又细心，她的行为发是真诚的，丝毫不掺假的，并非图利的。

李安燕撂拖把就冲过去了，结果因为个比庾璎小，力气也没庾璎大，被庾璎反手制住，两个人就像学校里打闹的小孩一样，险些把桶里的踢翻。

“庾璎你幼不幼稚！”

李安燕外婆病了，在镇上医院住院，庾璎前几天晚上去医院就是帮李安燕的忙，我之前并不知晓，今天看到李安燕脸上的确有明显的黑圈，方知是照顾病人太累了。

李安燕靠着沙发则频频打呵欠，怀里抱着梁栋妈送我的艾草枕，时不时俯闻一闻：“小乔，你这个枕闻着，我好困啊。”

李安燕嘴了得，庾璎很少吃瘪，但次次都撞在李安燕这里。她这会儿盯着李安燕弯着腰的后脑勺，目光灼灼，显然在思考如何回怼，李安燕那边却已经唱起来了：“小燕，穿衣，年年天来这里”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那家饭店的拌菜，后来忽然明白过来，庾璎那样细心，她的朋友也都是和她一样的人，她和佳佳那天都喝了酒，但依然悄不声地注意到我的筷多往哪边伸。

“两句拐到通堡去了，”通堡是什蒲隔的镇，“再有两句你就上北京了，有息了，再来两句，哎，国了。”

“嗯呐，小时候我外婆哄我唱，我”

佳佳了个糕，白的底，浅浅的颜，不是现在行的件糕，每一朵油都是手工裱的，用了各各样的裱嘴，看上去每一朵的都不一样。

我被庾璎着肩膀坐在沙发上，她说从小爸妈就告诉她，寿星过生日当天是绝对不能劳的，就是要把自己好好地“供起来”。

佳佳挽着我的胳膊笑眯眯：“小乔，我不是不舍得给你用件，而是这老式的油样才考手艺呢，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不跟我妈学糕，尤其是抹面，我手不稳，抹来像拆迁似的，后来认识我师父，跟我师父学，反倒是把裱抹面的手艺学得特别好，跟你显摆显摆。”

“你跑调也是外婆教你的？”庾璎嘿嘿笑，笑得心满意足，李安燕脸上被卡住的表让她愉悦极了。

“你家燕绿的啊？”庾璎呛她。

我左看右看，好像确实再没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李安燕从隔拎了桶，我替她撑着门，她一边涮拖把一边问我：“小乔，你那个枕上的鸟好看的，像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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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去，”佳佳起袖，却被庾璎推往另一边，“你让她去，你有你的活，你去上次咱们喝酒那家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你小乔吃”

我有些自惭形秽。

其实人也不多，就是我，庾璎，佳佳，还有李安燕，我们四个，在庾璎的店里。

庾璎不让她偷懒，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去，去隔帮我拎桶去，把桌，地拖一拖。”

庾璎去买饮料和啤酒了，拎着袋回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一句，朝我撇撇嘴，意思是，你看她，又能耐了。佳佳看见了，也不恼，就对庾璎咧开嘴乐，被庾璎照着脑门敲了一。

“吃他家的拌菜！我去买！”佳佳一改慢悠悠的语气，着急抢答。

庾璎却好似终于找到了攻方位：“你外婆教你的？”

我反倒成了最茫然也最闲的那一个。

这是我小时候听过的儿歌，我惊讶小我足足十岁的李安燕竟也会唱，就是稍稍有些不符旋律。

她指指自己：“天嘛，小燕，我也是天生的，我外婆给我起的名字，平安的燕，安，燕”

庾璎有时会显超越年龄的人世故，有时又会像李安燕说的那样变得幼稚，还有些执拗，表现为，她喜逞之快，嘴上不服，尤其喜劝说别人。有的客人因为指甲样式犹豫不决，庾璎会果断提自己的意见，如果客人听了劝，庾璎就很兴，如果不听，庾璎便会念念不忘，送客人门时还会提醒：次来一定要试试我说的那个颜，你一定要听我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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