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妈，你确定是我不好？

我还低着。

我说没有。

我忽然笑来。

都没有。

酒瓶被我踢歪了些许角度。

我说不，不要，你们先不要来。

我脚边的塑料袋摇摆起来，那样猖狂，肆无忌惮，又一瓶啤酒倒了，发叮的一声脆响，却没有碎，只是骨碌碌远了些，扯着塑料袋的边缘，连带着剩的酒瓶也接二连三的倒，倒向不同的方向。

我用肩膀夹着手机，说，你们别来，你们不要来。

我当即打断了妈妈。

我看着屏幕的荧光，还在继续的通话时，听着耳边四面八方的噪音，忽然心焦躁起。

大概我的反问带了些混不吝的态度，这态度在我上简直太鲜少现了，于是妈妈愣住了，她只是想在我这里得到真相，却得到了我如此对待，这更可以称作一恶劣的挑衅，所以她只是愣了几秒后，便声势更大：“对呀，梁栋当然比你懂事！正因为他懂事，夹在中间，他是你男朋友，我是你妈妈，所以他不能在我面前说你的不好，你怎么不明白？”

我的鞋尖终于抬起。

“什么意思？我们都订好了呀。”

我问，是梁栋邀请你们？他怎么会邀请你们？他不是说这几天就要回上海？

我们的矛盾并不是这些。

“梁栋让我们去的，人家很又正式地邀请了，就不好拒绝。而且梁栋爸爸骨折住院，论论理我们都该探望，我和你爸商量了，就趁这个机会，双方父母见一面，把婚事的细节定一定唉，要是近一些多好？想见面随时都能见面，谁让你找了个这么远的男朋友呢？见一次不容易，就趁机会把该谈清楚都谈清楚了，我们也”

“乔睿！别拿你那沉默寡言的招数来对付我！”

我一边顾着阻止妈妈，一边歪夹着手机，蹲在地上，试图将啤酒瓶一一扶稳。不过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到，因为扶了这个就要倒了那个，好像无穷尽，最终我站在风里手忙脚，甚至连手机都落在地上。

我还没想好。

妈妈说：“原本是这么说的咯，但是梁栋那孩在电话里聊着聊着突然就改了主意，机票都帮我和你爸订好了，等一我就发给你看，你看看时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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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要携手一生，就难免有鞋磨脚的时候，磨合，退让，，改变。

我说：“妈，你既然和梁栋联系上了，既然觉得梁栋比我懂事得多，他怎么没有向你解释？你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只是鞋尖轻轻碰着酒瓶。

这连弯腰都来不及。我急忙蹲，拦住它们的去路。

风又起来了，打着旋儿。

我还需要时间。

“我和梁栋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后天就去什蒲。”妈妈忽然说。

“乔睿！”

我的语气令妈妈再次茫然，她一闭了嘴，弱来，同时也张起来，接着问我一连串：“是梁栋的问题？他怎么了？他家里人欺负你了？还是他欺负你了？他和你动起手来了？他打你了？还是他轨了？你快告诉妈妈。”

忽而一阵风。

我说，你们来什蒲什么？

我们是偶，是在一起六年，彼此知知底，即将要携手一生的两个人。

漫的一段空白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得到我否定回答的妈妈明显松了一气，可我的否定也证明了她的论。

如果不是原则问题，那梁栋就仍是她中的好孩，是“完”女婿，是居家过日的优秀男人，是各方各面都要比我上一大截的偶。

又来了。

我正弯腰要拾，塑料袋堪堪过我的手。

“到底什么事？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问了你又不说，到底是要急死哪一个？”妈妈也来了脾气，“我不！既然你想不明白，就我和你爸替你拿主意，你要知，父母永远不会害你，乔睿你从来都是这样，遇事就犯糊涂，从小到大由着你主的事，你哪一件是成了好了的？一个人的一生，重大决定就只有几个，别的不说，就说你考的时候，你”

这就是婚姻。这就是夫妻。

我必须先理一我和梁栋的事。

我伸手，捞来了一个离我最近的啤酒瓶，站起，朝着不远的垃圾桶狠狠一砸。